“用處不大還要推廣?”
“且不說用處不大和完全無用間還存在區別,研發部既然花精力做出了這個東西,就肯定得促進使用率。”
馬修吐了句“本末倒置”後就說起別的話題:“預言部為什麼不做些有意義的事?比如精確推測出生命的死亡時間,這樣我們就不用連續幾個小時甚至花幾天功夫等待某人或某動物走向死亡。”
在跨部門合作攜手共進這件事上預言部的神明付出過努力,他們每三日將近期必將死亡的生靈名字列成名單交與死神,在有效防止亡靈亂飄於陽間的同時令死神的工作變得有條有理。但老話說得好,一枚硬幣兩個面,任何東西都能變成雙刃劍,這份有用處但不夠有用的死亡名單增添了死神的工作負擔,他們不得不提前來到生靈身邊,一直等,等到生者的靈魂飄出肉體。
“那“蟹堅強”昨天終於死了,我在魚缸邊上候了整整一個星期!”拓跋小肅狂躁地抓撓頭髮。
馬修對此表示同情,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那邊呢?貴族蛋糕和平民叉子死了嗎?”
“不,”馬修遺憾地搖搖頭,並用一個抽象的比喻解釋,“儘管Fork總插Cake上,然而他並沒有吃她的行動,這或許是叉子沒長嘴的緣故。”
“聽上去他倆處得不錯。”
“確實,簡直是如膠似漆。”馬修毫不忌諱談及任務物件的隱私,並將其對同事和盤托出,“很難想象一位信仰武力、不苟言笑的大將軍對男友夜夜求歡,而一個自命清高的鄉紳小說家跪倒在了女友的絲綢睡裙下,用一個時髦的詞來講就是——舔狗。每到夜晚,他倆就從客廳脫到廚房,再從陽臺滾到臥床,彼此過渡氧氣的遊戲早已滿足不了他們的慾望,非得讓雙眼染上體液的醉意。你知道的,他們知曉我的存在,且能清楚地看見我凝視他們的目光,但兩人都默契地對此絕口不提。我就像火神,反覆撞破阿芙洛狄忒與阿瑞斯的偷情,莫一澤和鞠斯伯是很有魅力,這點我必須承認,但那種場面,一回見是興奮,二回是習慣,三回四回就成了厭煩,當天空走過六十個太陽和六十個月亮,這完全就變成了工作的一部分。所以我對預言部門很不滿,要是他們肯多加把勁兒,生命的終結就不必讓死神等待。”
拓跋小肅沒有接話。
“寫有鞠斯伯和莫一澤的任務書比你的“蟹堅強”還離譜,“二人擇一死亡,要求二十四小時待命”,就因為這一句,我已經有兩個月沒有好好休息了,每晚都在他倆床邊站崗,就等著她發火殺了他,或他忍不住食慾吃了她。”
“為什麼是晚上呢,白天就不用守候在一旁?你剛剛說任務書讓你二十四小時待命,”拓跋小肅提出疑問,“我的“蟹堅強”就死在了早上七點二十三分。”
一想起“蟹堅強”拓跋小肅就唉聲嘆氣,那是一隻沒有蟹鉗也沒有蟹腿的“單身”螃蟹,無法有效進食只能在玻璃魚缸底等待死亡。部門領導發給小肅的任務書是這麼寫的:此蟹將死,等。比馬修拿到的更簡短、資訊量更少、更無用,但毫無辦法,死神小肅只能託著腮幫子,蹲守在魚缸旁,看螃蟹吐泡泡看了整整七天七夜,等待它堅強不再,靈魂擁著絕望投入死神的懷抱。也就是說,拓跋小肅已連軸轉了一週沒有好好休息過了,這也不如馬修。
“這是我推理得出的結論,”馬修聳了下肩,“他倆應該是在共處一室的時候死了一個,而他們僅在夜晚相見。”
“嗯?那白天呢?”
“鞠斯伯在平民公社,莫一澤在卡拉戰爭部,他倆沒有見面的機會。誒,等等……”馬修手指抵住下巴,陷入沉思,“今天上午他倆可能在莫里莫大街相遇……”
“哦?因為什麼?”
“Fork襲擊案特別會議要在那裡召開,就在今天上午。”
在莫里莫大街兜了整整兩圈的馬修衝回了將軍別墅,剎那間襲來的濃重血腥氣叫死神心臟一緊。
“莫一澤!鞠斯伯!”
他大叫著挨個房間檢視,最終在廚房找到了雙手染血的小說家。
“你!你!你!”馬修話都說不利索了,“你幹什麼呢!”
鞠斯伯茫然地抬起頭,將沾了血的菜刀放回砧板:“做飯啊,這個點還能幹什麼?”
“這誰的血?”
“鴨子的啊。”
馬修定睛一看,砧板邊的木桶裡確實有一隻鴨子形狀的屍體,再旁邊的桶則裝著褐色羽毛和小小的胃腸肝腎。嗯,死者確實是只鴨子。“願你安息。”他鄭重地朝鴨子一鞠躬,為它祈禱。四周並無亂飄的鴨鴨亡魂,可見包攬此事的死神同事已經來過了。
“你幹什麼呢?”鞠斯伯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很快恍然大悟,“噢!你是不是以為我把我家親愛的吃了?我早說過了,我不可能下這個手,我頂多在她身上留下我的齒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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