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錚口中的“去我那兒”,是蘇市郊區的題西別墅,坐落在市地圖的中軸線上。題西別墅區從外面看,儼然茂茂一片森林。車子進的時候,壯觀瑰麗的大銅門自動朝內緩緩開啟,然後會有六個身高一米八的大帥哥穿著制服,齊齊給業主的車輛鞠躬。
這個小區的業主金尊玉貴,安保幾乎不可能單單仰賴物業。所以,這六個帥哥純粹就是為了鞠躬而存在的花瓶。許穗作為最親閨蜜特意應邀來見這個世面的時候,咬著後槽牙評價了一句……打倒特權階級。
一進屋子,王阿姨熱情地衝林昭然打招呼:“林小姐來啦,飯都好了。小霍總特意囑咐我給你做了松鼠桂魚。”
林昭然微笑:“謝謝王阿姨。”
霍錚坐下來一邊慢條斯理地吃飯,一邊公放朋友的語音資訊:晚上要不要帶幾個妹子一起耍耍?
他也不避忌,笑著答:“你帶吧,你嫂子在,看她怎麼收拾你。”
林昭然皺了皺眉。
霍錚笑著問:“生氣啦?要真有什麼,我直接放你鴿子不是更容易,還用得著帶你來這。”
林昭然有點好笑,這話也在理。但一時沒明白哪裡冒犯了自己,心就是慢慢冷下來。
她看看對面用餐的霍錚,鍾倩說得沒錯——他才三十歲出頭,人瘦高白淨,輪廓分明,頭髮經年累月往後梳得一絲不苟,永遠是人群裡出挑的那個。他既不是不學無術的二代,也沒有搞叛逆和自證的文藝男青年那一套。霍錚從一開始就在為當好國華集團的繼承人做準備,而且他做的很好。
用許穗的話來說,無論是看臉還是看家世,霍錚都是現實社會里的霸道總裁款,趕在畢業流入社會前被林昭然收入囊中。
但他們相戀六年,如今就像一對常年分房睡的夫妻,以維持社會身份為目的,各過各的。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林昭然想。畢竟他們不是夫妻。
一頓晚飯吃得沒有霍錚的微信熱鬧。
阿姨在收拾碗筷,霍錚坐去了沙發上玩遊戲。林昭然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他還穿著西裝,躺在巨大的水晶燈下,像名流貴胄的雜誌內頁寫真。她撈起側邊沙發上的鏈條挎包,對霍錚說:“晚上你們好好玩,我先回了。”
霍錚起身,一把將她摟在懷裡,拉到了沙發上:“明天週六,你不留下住?還說沒有生氣。”
林昭然跌落在柔軟的沙發上。她有一瞬間覺得陌生,自己竟然連他身上的氣味都不熟悉了。她掙脫了擁抱,提起燦爛的笑臉回應霍錚:“真沒有。我得去修個玩偶。我答應那個孩子週一得給他。”
霍錚鬆開林昭然,拉了下西裝下襬:“什麼玩偶,拍個照發我,我讓下面的人去買一個。”
“不是的,那不一樣。阿貝貝是……”林昭然從沙發上起身,嘆了口氣:“算了。跟你說不明白。”
僵持了一會兒,霍錚忽然笑了笑,抬眼問:“林昭然,你這一會兒一個脾氣的,是不是想結婚了?”
第3章
林昭然回到家。晚上九點,餐廳的燈還開著。
她一邊脫鞋,一邊伸著脖子往裡探。套進毛絨小熊的拖鞋後,她提高聲調:“爸媽,你們才剛吃完?”
餐桌桌面已經收拾潔淨,中間放了一壺茶。爸媽都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似乎是在聊什麼。林昭然心裡浮起一絲不安,這種情形發生過幾次:她和姐姐高考結束的時候,留學申請的時候,還有姐姐結婚前。
她給許穗的求救簡訊還沒傳送成功,就聽到媽媽喚,昭然過來聊一聊。
見昭然落座,林慶喝了口茶,問:“你今年也29了吧。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
林昭然剛剛有一閃而過的念頭,他們是不是知道了敦敦住院的事兒,覺著自己幫姐姐瞞他們,興師問罪來了。現在她明白了,就是衝自己來的。
林昭然笑眯眯地打馬虎眼:“打算嘛,三餐按時吃,平時早點睡,認真工作,愛護家人。爸爸,晚上喝茶容易睡不好啦。”
林慶斬釘截鐵道:“我的睡眠不會受這些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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