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針【完結+番外】》第4頁 處理的結果大快人心(2)

作者:姜折柔·6個月前

剛入冬,週末從市中心往城郊的人不多。

林昭然穿著淺杏色的羊絨大衣,戴一頂白色絨絨的線帽,窩在公交車的靠窗座上。陽光灑在白皙的面龐上,她像是蜷在角落裡懶洋洋曬太陽的小貓。

“謝醫生”的後臺預約回覆得很慢。林昭然昨晚等到凌晨一點,才收到他的回覆。玩偶醫生說,自己只有週末有時間,這周只剩下週日下午的兩點。為了趕上週一把小猴子還給團團的承諾,林昭然沒猶豫立刻應允下來。

玩偶醫生的位置在繡莊,位於蘇市的城郊。

林昭然和父母住在市中心,距離謝醫生的地址有50分鐘的車程,好在家樓下就有直達的大巴。林慶對這套房子很滿意,他常說,有幾個做教師出身的,最後能給孩子這麼好的條件?

他口中“好的條件”,主要指的就是他們一家現在所住的市中心大房子,還有她和姐姐的留學費用。這話並不誇張。林慶師範畢業,是那個年代了不起的大學生。他早年擔任小學的數學老師,很牢靠的編制,又因教學成績不錯,後升為教務處主任。

小時候家裡的經濟條件確是一大難題。媽媽東躲西藏地在鄉下老家生完林昭然後,就沒了工作。他們一家四口緊巴巴地住在一百平不到的老房子裡。林慶想給學生辦課後補習,苦於家中騰不出一個多餘的房間。最後是把奶奶家的自建房空出了一層,才叫學生們勉勉強強地擠了下來。

等後來,林父進了國華的私立小學,搭上了霍家這艘大船,林家的日子才開始好過起來。

這套市中心的房子是林慶成功的勳章。被委以重任後,自然也沒有時間再從事任何教學工作,林慶成為了實打實的管理者,開會、彙報、應酬,變成了他的主要工作。

林昭然是土生土長的蘇市人,但幾乎沒怎麼來過繡莊。

她下了公交車,眼前是一片蘇派的黑白色建築群集合。眼前“繡莊”二字的石牌坊,有些眼熟。林昭然腦海中閃過一絲模糊的記憶,大概是小學春遊裡某一次無聊的目的地。石牌坊像是標誌性大門,門口景點似的放了個架子,上面有免費領取的導覽地圖。

林昭然取了一張。地圖看起來曬得褪了色。她拿扇扇子般抖了抖,落下不少灰塵。她看著陽光下撲撲抖落的塵埃,不免惋惜地想,現在還有多少人會買手繡的玩意兒呢?大約是這裡的繡娘門庭冷落要謀生,絞盡腦汁想出些創新點子,才有了這玩偶修復師的新職業。

不過,今日是不會白跑一趟了——蘇繡的繡娘來給團團的小猴縫補,稱得上大材小用。林昭然看著帆布包裡的無鼻小猴,笑眯眯道:“你有救啦!”

她沿著地圖往內裡走,大道兩旁是正統的蘇繡店鋪。大多數作品被裱好框,掛在牆上。天氣冷,配上這白牆,更是冷森森的。玩偶修復的謝醫生昨晚發給她的定位,並沒有顯示在主幹道兩側。

林昭然沿著小道拐進,路過博物館,再向內走。遠離主幹道後,繡莊裡是一幢幢獨立的別墅。別墅大約三層,牆高地闊,白牆黑瓦之中可見依稀點綴的樹木。

步行導航顯示到達,林昭然站在牆根下,抬起腦袋看,眼前這座白牆黑瓦的別墅上掛有“望園”二字的牌匾。

從拱門入內,望園的院子極大。

林昭然驚愕地環視著院中的假山異石,水榭亭臺,放古時候這不就是大戶人家。她心中打鼓:這恐怕不是繡娘走投無路才另闢蹊徑,而是闊家少奶奶做點慈善女工吧?

按照謝醫生的昨晚發的路線指引,進入望園後,往內走會在東側廳見到樓梯,沿著樓梯上二樓。

林昭然從樓梯往上,二樓很大,像是沒有分隔房間的一整層別墅。空間開闊明亮,陳列著繡品、首飾、衣物、還有擺件,看起來是買手店,東西價值不菲。

穿過買手店盡頭有一扇門,中間隔了塊百鳥朝鳳的蘇繡屏風。素緞為底,針腳細密如絲,像是千百種色線疊暈出璀璨光華。屏中央的金羽鳳凰昂首展翅,翎眼生動,朱喙銜牡丹,尾羽似流霞瀉地,周身如火鍛鍊。百鳥以其為中心,或高或低,於雲間展翅迴旋,環繞翩躚。

林昭然對此一竅不通,竟也難挪開眼去。

繞到屏風後的小廳,一面牆大的落地窗。窗外金黃的陽光慷慨地灑進來,溫暖明亮,鋪滿了金光。幾乎叫人忘記已身處冬日。

盡頭有一張寬闊的博古架,每個格子裡放著不同的玩偶。其中大都是毛絨玩具,玩偶上的手部或腳部都貼著彩色的便利貼,如同乾洗房懸掛大衣下的註名標籤。

窗邊是一張龐大的工作臺,工作臺的主人背身低頭未見來客。

林昭然站在屏風旁敲了敲,問:“請問謝老師在嗎?我姓林,預約了今天下午2點修玩偶。”

等背對著她的那個人轉過身。

林昭然微微張嘴,愣了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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