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謹言面帶得體的微笑，將車平穩停靠在單元樓下。
這個小區的安保措施實在有待加強，得建議林小姐儘快換個住處，他在心底默默記下一筆。
他將買來的早點和飲品一起拎了上去，還沒來得及按響門鈴，門“砰”地一聲從裡面拉開。
一個女生咬著袋裝牛奶蹦了出來，正單腳跳著穿另一隻鞋，含糊不清地嚷嚷：“要遲到了林棲！我先——”
話音戛然而止。
葉知秋瞪大眼睛看著門口西裝革履的男人，一把拿下嘴裡的牛奶袋：“你誰啊，站我家門口乾什麼？”
葉知秋今天要跟著團隊其他人一起出發，機票時間要比林棲早一點。結果昨晚兩人聊太晚，明明已經困得不行了，兩個人閉著眼睛還在聊八卦，以至於早上葉知秋睡過頭，現在只能急匆匆趕去機場，早飯都來不及吃。
“葉小姐早，我是何總的助理，叫我小周就好。”面對林小姐的朋友，周謹言的姿態放得很低。
這會葉知秋已經認出來了他。錄節目的時候，周謹言幾乎每天都會為現場所有人工作人員準備咖啡和下午茶，正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整個節目組的人都對周謹言很客氣，會尊稱他一聲“周老師”。
到處喊“老師”是娛樂圈的習慣，工作時葉知秋也這麼喊。但她剛跟林棲同仇敵愾完，轉頭就讓她對著何予霄的助理喊“周老師”，她喊不出口。
“周特助早。”她注意到周謹言手上的早餐和咖啡，立即側身擋住門口，“不好意思，我們家男士禁止入內。東西交給我就好，麻煩您回車上等著吧。”
“辛苦葉小姐。”周謹言從容地將紙袋遞過去，順勢看了眼手錶，“看起來您很著急，需要我先送您去機場嗎？”
這個提議讓葉知秋可恥地心動了。現在正是打車高峰期，她正為此發愁呢。可她如果搭了周謹言的車，會不會太給何予霄臉面了？
林棲現在正對何予霄有所不滿，身為好姐妹，自然應該堅定不移地跟閨蜜站在統一戰線。
她深吸一口氣，剛要拒絕，林棲卻從身後推了她一把，“趕緊去吧，要是沒趕上飛機，又要挨領導罵。”
拒絕的話就這麼梗在喉處。葉知秋扭捏道：“那就麻煩周特助了。”
“應該的。”周謹言溫聲補充道：“所有的餐點都準備了兩份，葉小姐可以帶在路上吃。”
兩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林棲和葉知秋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而周謹言始終神色自若地接受審視。
葉知秋：我也想他當我工作助理。
林棲：我也想他當我學術助理。
機場離得不算遠，一個半小時後，周謹言的車再次停在了林棲家樓下。
去程一路無言。林棲沒有開口的意願，周謹言便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沉默。後視鏡裡，她戴上耳機專心致志地在聽什麼，整個人陷在座椅裡，像一株安靜生長的植物。
墨鏡後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
平心而論，林棲在他接觸過的女生中，算很普通的那一類。
長相普通，最多算清秀，在妝造加持下算得上“漂亮”，也僅限於此。學歷也一般，公司裡本碩博985的員工一抓一大把，而林棲才博一，能不能拿到博士學位還不好說。
三年前，何總第一次提及自己有了個女朋友，眼角眉梢都漾著罕見的笑意。周謹言沒有放過這個好機會，將積壓的棘手檔案盡數呈上。果然，何予霄眉目舒展地全部籤批透過。
那時候周謹言就判定，這位素未謀面的林小姐，對何總來說非同一般。
三年過去，這份重視不降反增。甚至近來何總的態度，幾乎可以稱作“卑微”，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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