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唇角泛起一絲冷笑。
“不需要學校出面,也不必我們親自插手。只不過……給他們一點應有的教訓。”她放下茶杯,聲音漸沉,“節目正在熱播期,單是這些疑點就足夠掀起風浪了。”
她目光掃過在座的兩位年輕人,語氣篤定:“只要大眾開始質疑他們的關係,那林棲潑向小宇和夢珊的髒水,自然就不攻自破。一段建立在謊言上的感情,說出來的話又能有幾分可信度?”
但江母萬萬沒有料到,那個她眼中不起眼的小商人,行事竟如此雷厲風行。
流言才剛剛冒頭,他便當機立斷,帶著林棲直接退出了節目組。這一舉動,瞬間扭轉了網路輿論的風向。
網友們紛紛議論:若真是為了名利而上節目,何必在節目熱度最高時急流勇退?這根本不合邏輯。隨後一段時間,路人偶遇和狗仔抓拍不斷傳出林棲與何予霄同進同出的畫面,那些“假情侶”“無感情”的謠言,頓時不攻自破。
江母本已打算就此收手。既然他們退出節目,關於江宇和陳夢珊的討論自然也會逐漸平息。誰知這天她正在主持會議,下屬竟貿然推門而入。她正要斥責這無禮之舉,下屬卻快步上前,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江母臉色驟變,當即起身離席,甚至顧不上對滿會議室的人交代一句。
江宇的論文,被人扒出來了!
“這小姑娘,做事竟然這麼絕!”江母怒不可遏,“她是不想在學術圈混下去了嗎!”
——
幾小時前,何予霄辦公室內。
林棲抱著筆記型電腦,反覆推敲剛完成的“戰鬥檄文”。在仔細修改數遍措辭後,她將文章打印出來,鄭重地放到何予霄面前:“你覺得這樣寫可以嗎?”
何予霄從螢幕前抬起視線,掃過紙頁。滿眼的“康德”“黑格爾”“卡夫卡”“現代性”讓他頓感頭疼,卻仍維持著面無表情:“只要你覺得批判力度足夠就行。”
“我都覺得自己有點刻薄了。”林棲語氣裡帶著些許心虛,卻又意猶未盡,“你說……會不會被人認出是我的文風?”
“放心,我安排了不少人同時發聲,你的文章混在其中不會太顯眼。”
“那真是太遺憾了。”林棲不禁惋惜,“這麼好的文采不能第一時間被認出來,實在可惜。”
何予霄被她逗笑了:“林棲,以前沒發現你還有這麼自戀的一面。”
“你沒發現的地方還多著呢。”林棲不以為然地挑眉,“比如我現在就很有暴力傾向,恨不得把那個混蛋狠狠揍一頓。”
當輿論風波剛起時,林棲是懵的,心底更藏著說不出的心虛。
儘管網上沒有任何實質證據能證明他們是“假情侶”,最多隻有些網友玩笑般地提及“契約情侶”之類的字眼,但她依然坐立難安。就像一個始終擔心地下埋著炸彈的人,哪怕只是有人從上方走過,即使炸彈毫無動靜,她心中的引線卻早已滋滋作響。
因此在最初那幾天,她的第一反應是逃避,是遠離。長久以來,她一直認為這種退縮是懦弱的表現,是自己不夠堅強的證明。結果竟然有一個人站出來,真的領著她“逃走”了,“逃走”得非常徹底,一點也不用面對這個事。
在之後朝夕相處的日子裡,除了必要的上課和學術會議,她幾乎不接觸外界,何予霄也從不提起那些糟心事。直到她的精神逐漸恢復,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當時承受了多大的委屈。而江家竟又故技重施,試圖用輿論將她徹底壓垮,這個認知讓她越想越氣。
某次飯後,她終於忍不住抱怨:“我們是不是太窩囊了?居然就這麼放過他們。江宇那篇漏洞百出的論文,還有他靠著關係發文章的事,他自己心裡沒數嗎?既得利益者吃盡紅利也就罷了,還要堵別人的嘴,簡直噁心透了!”
“更何況,我說的每一句都是事實!”林棲越說越激動,積壓的情緒如火山般噴湧而出,“分手是他媽媽當面提的,訊息是他看了卻不回的。後來我才知道,他不出一個月就帶著新女友四處亮相!這還敢說不是無縫銜接?現在他就是對著天地發誓,我也半個字都不會信!”
這些被她刻意掩埋的細節,此刻重新拾起,那些曾被忽略的蛛絲馬跡竟如藤蔓般瘋狂滋長。林棲猛地一拍桌面,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
“我記起來了!他們早在那次學術論壇上就見過面,還特意寒暄過。要是順著這個線索查下去,倒要看看最後被撕下面具的會是誰!”
面對林棲的憤慨,何予霄只是平靜地問:“要反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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