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運官耳背些,沒能聽清總押官方才那句低語,當即欠身問道,“大人,您說什麼?”
“沒什麼。”周伯松收回目光,沉聲道,“本官與杜副使一同入內交割覆命,你帶人在此原地等候,看好糧草輜重,不得擅動。”
話音剛落,大營深處忽然爆發出一陣急促的喧譁,人喊馬嘶亂作一團。
下一瞬,只見一匹通體烏黑的神駿戰馬揚蹄狂嘶,身上還有一截染血的棉布,發瘋一般衝破阻攔,首朝著營外衝來。
身後數十名親兵追得氣急敗壞,卻根本攔不住。
宋蕪目光一凝,看清那馬模樣的剎那,臉色驟變,脫口而出一聲驚呼,“玄霄!”
這一聲清亮又急切,讓周伯松渾身一震,猛地轉頭看向她。
玄霄……那不是陛下的御馬麼!
杜安怎麼會對御馬如此熟悉?
匆匆一個照面,便是他也沒能確定。
不等他細問,宋蕪心己經狂跳不止。
趙棲瀾親赴前線征戰,玄霄身為御馬,本該寸步不離,此刻為何身在大營,又為何突然發狂?
它這般瘋跑,莫不是感應到主人出事,要去找趙棲瀾?
念頭只在腦中一閃而過,宋蕪己經來不及多想。
她身形一掠,伸手猛地拽過周伯松的馬韁,足尖一點利落翻身上馬,韁繩一揚,厲聲喝了句,“駕!”
駿馬長嘶一聲,跟著發狂的玄霄,風一般朝著營外狂奔而去,只留下一眾人僵在原地,滿臉驚愕。
“咳咳……”
幾人揮了揮飛揚的塵土,周伯松,剛要說話,“他——”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追!”
為首計程車官一聲厲喝,又是一陣塵土飛揚。
周伯松正張著嘴,好巧不巧吃了一嘴的土。
“啊呸呸呸!”
周伯松連著啐了好幾口,又狼狽地用袖口擦了擦嘴,眉心擰得能死死打個結。
他抬眼一瞧,方才還乖乖站在原地的寶貝坐騎,此刻早己空空如也!
氣得他當即叉著腰,朝著遠處狂奔的煙塵氣急敗壞地喊,“杜安!你又不是沒有馬,騎我的幹什麼!”
一旁的督運官憋了半天,終是小聲接了一句,“許是……大人您的馬品相更好,腳程快,能追上那匹發狂的馬。”
周伯松聞言一噎,當場沉默下來。
片刻後,他臉上氣急敗壞的神情盡數收斂,望著那片密密麻麻、飛速遠去的馬蹄印,沉沉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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