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他非要吃杜二郎飛醋時,問她怎麼就一定要長大後給那誰做娘子了,她不過就是隨口提過兩句,說什麼小時候不懂事,被人家兩塊剩下的桂花糕就哄走了。
誰曾想他今日竟費心安排了這一齣。
“雖然夫君很心疼娘子,但若是玥兒哭花了妝,後頭有胭脂鋪子,還能再補。”趙棲瀾指腹撫了撫她眼尾的紅意,還極其順手地掐了把軟滑的臉蛋兒,嗓中溢位一絲笑,“乖乖好哄成這樣,一塊糕點就騙走了,這可怎麼辦才好。”
宋蕪破涕而笑,咬著桂花糕依偎進他懷裡,笑靨如花,“那您可要看牢些。”
他無有不應,“好,時時刻刻都帶著。”
一路上,每一歲的小宋蕪都收到了最喜歡的生辰禮物。
七歲的香木書籤、八歲的琉璃配飾……十三歲的詩書雅集,十西歲的冰種玉佩和琺琅胭脂盒……
十五歲,女子及笄。
長街中段的鋪子前並未像先前一般設尋常百姓的攤位,反倒立著兩道熟悉的身影。
宋蕪腳步一頓,瞳孔微微睜大,先前還含著水光的眼眸裡滿是怔忪,下意識鬆開了趙棲瀾的手,往前挪了半步。
“善儀……義母,你們怎麼會在這?”
杜善儀一身朱胭繡折枝蘭的石榴裙,看著就喜慶,只是細看之下,消瘦了不少。
笑眼彎彎地扶著身側的承恩公夫人,夫人穿了件絳色織金褙子,鬢邊簪著珠翠,神色溫和得不像話。
“哎呀,十五歲及笄的生辰禮,我和母親這做姐姐義母的,怎麼能缺席?”
杜善儀邊說,邊吩咐人將眼前一桌子的錦盒都開啟,帶著暖融融的笑意,調笑道,“好妹妹快挑挑,喜歡哪隻簪子?”
宋蕪一一掃過錦盒,面前的髮釵玉簪無一不是珍貴異常,樣式精巧,做工精緻。
她指了指離自己最近的那一支點翠嵌珠簪,好像生怕自己不選一樣。
笑看了滿是期待的杜善儀一眼,“你送的?”
杜善儀沒有半分小心思被戳破的尷尬,點頭如搗蒜,“是呀是呀,你是不是最喜歡這一支?”
“是……”
“咳咳。”
剛要答應的宋蕪,聽見身側傳來一道輕咳聲,到嘴邊的話硬生生拐了個彎。
“是……嗎?”宋蕪收回手,咬了咬指尖,一本正經道,“好像不是。”
杜善儀磨著牙看著某表哥得逞。
說得好像不戴她送的,表嫂一定能找到你送的一樣!
趙棲瀾溫和道,“不急,再挑挑,反正都是玥兒的。”
“……”您好像很急的樣子。
宋蕪目光掃視了半晌,角落一支很容易被忽視,樣式簡單,雕刻也沒其他那樣精緻的玉簪躍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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