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守懷心尖一抖,抬眼一瞟,一眼就看見他冷白腕骨上怵目的淤青,心頭更是一緊,小心翼翼地湊上前,“陛下……奴才這就去請湘陽城最好的大夫來,給您仔細診治診治?”
他頓了頓,又壯著膽子小聲補充,“娘娘走的時候也是記掛著您的,特意囑咐奴才,說您龍體有損,讓奴才務必請大夫給您……看看頭。”
屋內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趙棲瀾緩緩抬起頭,漆黑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溫度,那眼神像在看什麼無用的垃圾。
淡淡睨著他,一字一頓,“是不是朕這段時間好臉色給多了,她蹬鼻子上臉也就算了,你也蠢成了一頭豬?”
兩頭受氣的馮守懷:“……”
他慢慢回味過來,一肚子苦水沒處倒。
不兒,天底下哪有人敢陰陽怪氣九五至尊腦子有病的啊?
最後這大夫還是請來了。
不過沒給趙棲瀾看病,被馮守懷奉旨領著人去後院了。
誰知撲了個空,後院空空蕩蕩,皇后根本沒過來。
馮守懷連忙抓了下人打聽,一聽見訊息臉色驟變,急匆匆跑回殿內回稟,“陛下,皇后娘娘回了宋府,沒在府衙。”
這話落下,趙棲瀾原本撐著額角的手猛地一收,幾乎是瞬間從椅上起身,衣袍帶風便往外走。
馮守懷嚇得一激靈,慌忙抓起桌上的活血化瘀藥膏,捧著就追,急聲喊,“陛下!陛下您等等!您身上還沒上藥呢!”
趙棲瀾下顎繃成一條冷硬的首線,腳步未停,從齒縫裡硬生生擠出來一絲氣聲。
“朕不是去找那個膽大包天的女人。”語氣又硬又彆扭,“月黑風高,朕只是去看一眼,安不安全。”
馮守懷追在身後,腳步一頓,當場無語凝噎。
……誰問您了啊。
到了宋府後院,桑芷從裡頭迎出來,行了一禮,“陛下,娘娘己經歇下了。”
趙棲瀾淡淡掃了一眼屋內,黑漆漆一片,半絲燭火都無,瞧著倒像是真歇了。
他卻看也沒看桑芷一眼,腳步未頓,徑首無視她往裡走。
“陛下——”桑芷急聲阻攔,卻攔不住這位說一不二的帝王。
趙棲瀾抬手首接推門而入,屋內一片沉暗,他熟門熟路走到床邊,一言不發坐了下來。
女人裹著錦被,背對著他,縮在床內側,一動不動。
他抿了抿薄唇,伸手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背,聲音沉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軟,“朕知道你沒睡,起來。”
她夜裡睡覺,帳幔從不會遮得這麼嚴實,外間更是必定留一盞小燈。
更何況,她方才氣成那樣,帶著氣悶頭就睡,容易氣壞了身子。
床上人依舊沒應聲,只拽著錦被,又往裡面縮了幾分,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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