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蕪心裡開始生出一絲羞赧,這麼一點事,她明明沒吃虧啊,怎麼就哭成這樣。
可心裡那股委屈就像堵不住的潮水,翻來覆去地漫上來,難受得控制不住地掉淚。
趙棲瀾耐著性子,不厭其煩地抱著心肝兒哄了許久,低聲軟語說了無數道歉的話,嗓子都哄得啞了,懷中人的抽噎才堪堪停下。
宋蕪吸了吸鼻子,剛要開口說話,胃裡卻突然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猛地湧上來一陣乾嘔。
“嘔……”
她臉色一白,慌忙用力推開他,彎著身乾嘔不止,可本就沒用晚膳,腹中空空,什麼也吐不出來,只難受得眼眶更紅。
“怎麼回事?怎麼還吐了?”趙棲瀾嚇得三魂去了七魄,臉色驟變,立刻揚聲要讓人傳大夫,卻被宋蕪虛弱地抬手製止。
她抽抽噎噎,聲音細弱發顫,“不用……可能是……沒吃晚膳,不太舒服……”
這話一齣,男人心口又是一陣密密麻麻的疼,悔得腸子都青了。
本來這幾日水土不服就腸胃不好,這下更是火上澆油。
他連忙將人重新摟回懷裡,放軟了聲音輕聲問,“想吃什麼?朕立刻讓人去做。”
宋蕪乖乖坐在他懷裡,垂著溼漉漉的眼睫,掰著細細的手指,一樣一樣認真報起菜名。
每報一道,還能精準報出是湘陽城哪一家酒樓、哪一間鋪子的招牌味道。
趙棲瀾差點以為他不知道的時候,她去踩過點。
報完,宋蕪就這樣抬起一雙被淚水洗過的琉璃眸,水汪汪、眼巴巴地望著他,微腫的小嘴抿著,一聲不吭,模樣可憐得讓人心尖發顫。
趙棲瀾無奈又心疼,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紅腫發燙的眼尾,低低嘆了口氣,“好,朕親自去買,很快就回來。”
走前讓人熬了雞絲粥先墊肚子,他又忍不住叮囑,“要記住了,以後再生氣,也不能跟自己的身子置氣,再鬧也要記得用膳。”
“氣找朕撒出來。”
宋蕪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臂彎裡,一聲不吭。
說得比唱的還好聽。
她才不信他自己用過晚膳了。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整座湘陽城早己沉入酣眠。
趙棲瀾帶著人,一家又一家叩響酒樓食鋪的門板,侍衛把熟睡的廚子從被窩裡硬生生挖出來。
只冷硬兩個字:做菜。
掌櫃與廚子睡眼惺忪,還以為有人捉弄人玩,剛要張口罵街,迎面就差點被沉甸甸的金子閃瞎了眼。
罵聲瞬間卡在喉嚨裡,下一秒齊齊堆上諂媚燦爛的笑,腰彎得極低,“客官您稍等!馬上就好!立刻就做!”
這活兒好啊,以後多來幾回!
當一大桌湘陽美食擺在宋蕪面前時,己經是半個時辰之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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