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御史膽戰心驚,小心斟酌語句,“回陛下的話,此人並非是微臣學生。”
那位新科狀元也忙不迭否認。
“哦,不是啊。”趙棲瀾笑了下,不緊不慢,“朕還以為這人字跡與柏愛卿有幾分神似,所上書之地也與永王封地相鄰,所以是柏愛卿特意給自家外孫搜刮的好苗子呢。”
杜御史冷汗首下,“臣不敢,臣萬萬不敢。”
“誤會一場最好。”
趙棲瀾不知是信還是沒信,總之接下來的早朝沒再提過什麼賢才恩師的話。
彷彿方才一番話真就是隨口一言。
但沒有人會信帝王無緣無故提起一件事。
沒過兩日,柏御史乞骸骨的摺子就遞到了御前。
君臣情深的兩人一番慰留,再三上表,最終允退。
一首到柏御史不再是御史,他都沒想明白到底是哪個小人在御前進了讒言。
陛下一年都沒發現的事兒,怎麼突然就提起來了呢?
這問題怕是隻有得了訊息還在坐月子的宋蕪才能回答他。
抱著吃完奶正砸吧嘴的小元簡,嗤笑一聲,“純屬閒的沒事幹,什麼摺子都反覆看。”
正說著,桑芷掀起簾子入內,一臉難言的將手中錦盒遞過去,“娘娘,陛下給的,還說外面窄榻太冷了,再睡下去恐怕受寒,讓您發發善心。”
“整個紫宸殿都燒著地龍,他受的哪門子寒。”宋蕪雖然嘴上這麼說,還是忍不住好奇,把小元簡小心翼翼放在一邊,接過錦盒開啟一看,杏眼頓時湧上困惑,“小老虎?”
裡面盛放的正是一隻布老虎和一張折起的宣紙。
宋蕪捏著布老虎,“如此平平無奇,有什麼關竅嗎?圓圓有好多小玩意兒,比這精緻多……”說著,彷彿想到了什麼,她微露嫌棄的聲音戛然而止,漸漸瞪圓了眼,不可置信看向桑芷,“這不會是陛下他親手……?”
桑芷點頭,“正是,陛下跟繡娘學了好幾日才完成的。”
宋蕪這回是真震驚了。
她完全想象不到一個冷峻高傲的帝王,坐在案前捏著繡花針跟繡娘學繡布老虎是什麼樣子。
說來這還是小元簡出生到現在將近十日,第一次擁有父母親手繡的物件呢。
他的小衣裳小鞋子,或是逗他的小玩意兒,要麼是出自內務府之手,要麼是承恩公夫人做了送進宮的。
懷孕時宋蕪也嘗試做過,只不過不熟練,被當時的趙棲瀾看見,更是以各種各樣不能操勞費心為由給勸阻了,推脫說什麼以後有的是機會做。
還嘟囔什麼他都沒她親手做的衣裳鞋子,肚子裡的小不點憑什麼。
就這麼一時擱置了。
主要她做出來的幾塊布料也是真難登大雅之堂,真穿不了。
這下可好,這男人攔來攔去,最後自己給兒子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