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承自小伺候這位主子爺,太清楚其脾性了,他知道,他主子堵著的這口氣不能對娘娘發,總要有個發洩口,只有順理成章發洩在他身上,蘭若的命才能保住。
趙棲瀾轉身拂袖,錦靴掠過幾人身前,大步流星地便往殿外走。
行至階下,頭也不回地撂下一句冷硬的吩咐,“讓刑房的人拉出去行刑,莫要髒了棲梧殿的地界。”
馮守懷瞥了一眼埋首在地的人,忙小跑地跟上,“是,奴才這就去傳旨。”
話音落,人己闊步遠去,魏承僵在原地,額頭還抵著冰涼的青磚,恭敬高呼,“奴才恭送陛下。”
他後背的衣料被方才踹出的褶皺還未撫平,額角卻己沁出了一層薄汗,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刑房,總比御前那群下手沒輕重又自視甚高的崽子們強。
很快,刑房的人便要來押蘭若下去受刑。
“慢著。”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桑芷從殿內出來,對著管事太監微微頷首,隨後揚聲道,“娘娘貼身戴著的玉佩找不見了,這些物件一貫是蘭若收著的,娘娘讓我出來問一聲。”
被兩個小太監扣住的蘭若,眸子微動,娘娘身邊貼身玉佩香囊之物,向來是桑芷打理的……
管事太監略一沉吟,衝著兩個小太監揮了揮手,又十分有禮地朝桑芷一拱手,首接賣了個好兒,“咱們這行刑不差一時半會兒,還望姑娘莫要讓我們難做。”
“那是自然。”
桑芷給蘭若使了個眼色,兩人齊齊轉身入了殿。
魏承走了兩步,與管事太監一步之遠,撣了撣肩頭灰塵,淡淡道,“三年前打馬吊,欠咱家的一百兩銀子,準備什麼時候還?”
管事太監嘴角一抽,他就知道這輩子和魏承這狗東西打交道沒好事!
三年前,都先帝爺時期的事兒了,還能記這麼清楚呢!
當年是先帝最後一次來行宮,隨侍齊王殿下的魏承沒少和他們打交道。
私底下,這個年紀比一群老太監都小不少的嫩面孔一來,快把他們大半身家都贏走了,還欠了一屁股債!
說什麼不用著急還,合著一筆一筆全記著呢!
硬生生擠出一個諂媚地笑來,“魏公公,咱這都老黃曆了,改日,改日待老哥哥我攢夠銀子,一定還,一定還上!”
魏承仰頭望了望天,慢悠悠道,“擇日不如撞日,今兒一併還了吧。”
“這……”管事太監宮裡伺候了幾十年,這要是再聽不出魏承什麼意思,腦袋早該搬家了,他一臉菜色,湊近魏承小聲說,“這是聖旨……”
遭了拒絕,魏承臉上不見怒色,嘴角掀了下,狀似回憶,“既如此,那咱家該想想,去年帶人清理宮中逆王叛黨時,是不是漏了行宮啊……”
他斜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畢竟三年前咱家就見過,您和晉王身邊的太監來往密切。”
“欸欸欸魏公公!這可不能亂說!”管事太監這下子真急眼了,雙手合十就差沒把眼前這個祖宗供起來了,哈腰點頭,苦著臉,“總管,魏大總管!那回真就是那個太監來刑房受刑,我……我……”
後頭的話說不出來了。
難道說收了人家的銀子然後打得沒那麼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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