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守懷想到陛下拿那藥丸做什麼用,不禁感嘆,得,賢妃娘娘得寵的日子在後頭呢。
後半夜,處理完政務的趙棲瀾明明疲憊至極,偏偏睡不著覺,還看昭德殿哪哪都不順眼。
在寢殿來回踱步,“這帳幔誰選的,顏色扎得眼睛疼,趕明兒就換了。”
馮守懷:“……”除了明黃色還能用什麼顏色?
棲梧殿帳幔那海棠紅,也沒見您說扎眼啊!
“是,奴才明兒就吩咐人換了。”
數落完帳幔,又覺得花几上擺著的瓷瓶顏色淺了,隨手撈起案上的硯臺就要砸過去。
“陛下!”嚇得馮守懷趕緊跪在瓷瓶身前護著,“陛下息怒啊,這花瓶是前幾日賢妃娘娘派人送來的,說過幾日盛花期之時,要用它插蓮的!”
過兩日娘娘要花瓶您拿不出,要哄人的不還是您嘛!
趙棲瀾聞言,手一鬆,又把硯臺扔回原處了。
馮守懷這口氣沒松完,便見主子爺又要拿桌上那套描金茶盞出氣,他真的要哭了。
“陛下!這套也不行!娘娘最喜歡的!”
“妝臺更不能砸!裡頭還盛著娘娘上回用的步搖呢!”
趙棲瀾繞了一圈把自己折騰得額角都起了薄汗,發現一個他能砸了出氣的東西都沒有。
抬手鬆了松頸間的玉扣,他單手扶腰,指骨分明的手搭在腰間玉帶上,眉宇間的倦意被沖淡,倒生出幾分慵懶的矜貴來。
“朕倒是不知,這究竟是朕的昭德殿,還是她的!”
話雖如此說,馮守懷偷瞄的餘光瞧得真真的,原還帶著的幾分煩躁,如今盡數消散了,倒是透著一股隱隱約約、陛下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眷戀與歡愉。
心中暗忱,說到底,還不是一個都沒摔, 甚至還得小心地避開。
“陛下,天色不早了,您明日還要與諸位大人議事,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不如早些歇息吧?”馮守懷壓低聲音苦勸。
趙棲瀾站在原地,他垂眸望著案上那隻空空蕩蕩的素青瓷瓶,沉默了片刻,彷彿在這一瞬拿定了什麼主意。
下一秒,馮守懷只覺眼前晃過一片明黃的龍袍衣角,再抬眼時,帝王的身影已經邁過了門坎。
他心頭一跳,忙不迭地抱著拂塵追上去,壓低了聲音喚,“陛下!您慢行些,奴才給您掌燈!”
御輦停在了一處宮殿前。
馮守懷抬頭望了一眼匾額,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棲梧殿’躍入眼簾。
心如止水,毫不意外。
棲梧殿的宮人萬萬沒想到陛下竟然深夜叩門,魏承和桑芷帶著宮人匆匆忙忙跪地迎駕。
趙棲瀾步履不停地入內,“賢妃歇下了?”
“回陛下,娘娘一個時辰前就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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