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時正袖中的大手幾乎要掐爛,卻還懷揣著最後一絲希望,唇齒未動,壓低聲音氣出丹田,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表明,“我可保你。”
王肅聞言,唇角一側掀了下,譏誚意味漸濃,“看來薛尚書勾欄瓦舍之地沒少去啊。”
口技都學得皮毛了。
西周頓時響起刺耳清晰的嘲笑聲。
薛時正臉一青,抬頭望去,只見趙煥章訕訕摸了摸鼻子,“年輕人,一般都忍不住,見諒,見諒啊。”
他沒心思跟趙煥章鬥嘴,還想說什麼,王肅一句,“方才薛尚書為國為民,恨不得除我而後快的一番肺腑之言,王某己經聽得真真的。”
徹底堵回去了。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王肅再次跪下,“稟陛下,罪臣要彈劾當朝吏部尚書薛時正恃權怙勢,賣官鬻爵,自先帝朝時起,凡所州縣缺官,他手可伸的地方,皆以銀錢定高下。中飽私囊,贓款難以計數!”
此言一齣,滿殿皆驚。
薛時正氣得渾身發抖,滿臉鬍鬚都翹了起來,他踉蹌著跪倒在地,高聲疾呼,“陛下明察!臣冤枉!這罪臣一派胡言,全是汙衊!臣忠心耿耿,絕無此等貪贓枉法之事!”
他叩首不止,額頭撞得金磚咚咚作響,面上滿是悲憤之色,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趙棲瀾斜靠在龍椅上,面無表情看著這一切,抬了抬手,“薛尚書稍安勿躁,讓他說完,朕不會汙了任何一個良臣。”
“薛愛卿”變成了“薛尚書”。
薛時正的心急速下墜。
王肅冷笑一聲,目光如炬,寸步不讓。
“哄抬三倍糧價,方才薛尚書句句指責我王肅不幹人事,可當初,傳信命我翻五倍賣給百姓的不是你薛時正嗎?”
是啊,王肅承認自己這些年為了向上爬不是個東西,他是貪了。
貪心貪念,這不是人之常情麼?
但江寧水災如今得以有效控制,修路建橋,修建堤壩,百姓能填飽肚子,他也算沒徹底爛透。
這群道貌岸然的玩意兒憑什麼繼續高高在上?
他王肅就是做鬼,也要拉一群墊背的!
朝中大臣聽了這句怒吼,不免心生膽寒。
五倍糧價!賣給受災的災民!
這簡首不配為人!
頓時,薛時正連跪都要跪不穩。
“罪臣手中,有薛尚書與江寧求官者的往來書信,信中字字句句,皆是明碼標價的鐵證,又有五位江寧曾向你行賄的官員,願當堂對質,此為人證!”
王肅話音一頓,看向趙煥章。
趙煥章揮揮手,令親信捧著一疊封緘的書信與賬冊上前遞給馮守懷時,差點懷疑自己受王肅差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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