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歸震驚,但也沒什麼太大的強烈反應。
大燕自開國以來,太祖皇帝時期便有穩定朝綱的女宰相,當今陛下曾率領的北征軍中更是有先鋒女將軍,如今一位女幕僚自然不算什麼稀罕事。
就是好像,咱們這位舉薦的世子爺,似乎……也不大清楚?
伏昭衝趙煥章點了點頭,聲音清脆恭謹,臉上還帶著一絲歉意,“草民在官府登記造冊的戶籍文書上記錄的皆是女子,先前江寧幾位大人也知曉,是草民常在外行走,為便宜行事才將長髮束冠,這給大人造成了誤會,實在抱歉。”
趙煥章還懵懵地沉浸在自己的回憶裡出不來。
前排的譽王動了動耳朵,探頭探腦往這邊瞅。
一首到趙棲瀾封賞完退朝,趙煥章走出大殿時,腳步都有些飄。
有一道身影從眼前走過,趙煥章徹底回神,咬牙,“伏昭!你給我站住!說好拜把子兄弟呢?怎麼就成姑娘了!”
成了姑娘不要緊,還陛下知道他不知道,這什麼意思!
前面的伏昭聽見,趕忙捂著耳朵快速跑了。
——
然而,三日之後,薛時正並未如期行刑。
“欸,你聽說了嗎,江南幾地近來連日降雨,據說是有不祥的災星作亂,蠱惑天子,降下天罰!”
樹蔭下的茶攤前,穿短褐的漢子壓低了聲音,唾沫星子隨著話音濺在粗瓷茶碗上。
鄰桌的人聞聲立刻湊過來,眼神里滿是急切,“這話可不能亂說!你道那災星是誰?”
“還能有誰!”漢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左右瞥了瞥,聲音壓得更低,“就昨兒,你們猜在南邊泠江下游的淤泥灘上,發現什麼了?河工清淤時鐵鍬突然挖出的是一尊半埋在泥裡的桐木人!十幾個人親眼所見!”
周圍人紛紛湊了過來,好奇問,“那桐木人長什麼樣?”
“據傳言,桐木人高約七寸,碧玉年華的女子模樣,雖被水泡得模糊,卻能辨出身上是宮裝樣式,背面上還用硃砂寫著,‘媚主亂政,引禍水為災’,落款處寫了兩個大字,玉徊!”
這話一齣,茶攤瞬間炸開了鍋。
賣貨郎撂下肩上的擔子,湊上前支著耳朵聽。
“這宮裝,又是禍水……莫非是說……”好似想到什麼,顫顫捂著嘴,指了指東邊方向。
這不就是天子后妃麼!
此時,恰好有一水藍布衫的女子搖著扇子路過,聞言,眼睛一利,“什麼玉徊?你們怎麼知道這個名字的?”
最初起話頭的漢子一見來人,頓時笑開了,“喲,這不是瀟湘樓的花媽媽麼,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花媽媽半老徐娘卻風韻猶存,半喜半怒地嗔了那漢子一眼,“彆嘴貧,問你話呢,你從哪聽見玉徊的名兒的?那可是多少年前從我們瀟湘樓出去的姑娘了,竟還有人記得她?”
一聽花媽媽認得那桐木人上的名字,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連連追問。
花媽媽也沒藏著掖著,搖著扇子說道,“嗐,不是什麼大人物,當年給她贖身的是前戶部侍郎,一位姓宋的官人,玉徊也是命好,被抬進大戶人家做了正經的姨娘,就是前段時日聽說那宋官人犯了大罪,被判絞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