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兒見你爹孃,就這麼高興?”
“當然啦~”宋蕪乖乖坐在床邊,一雙小腳丫輕輕晃悠,任由錦書拿著乾燥巾帕替她擦著溼發,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殿下,你說我娘是不是和我夢裡一樣,長得像仙女,溫溫柔柔的,說話也好聽?”
“哎呀!”
錦書驟然一驚,手忙收了力,“姑娘,是奴婢力氣重了弄疼您了?”
“不是不是,不關你事。”宋蕪連忙歉意地笑了笑,抬眼看向己經走到身前的趙棲瀾,眼底多了幾分小小的糾結,“我就是突然想到……萬一、萬一我娘明日抱著我哭,我該怎麼哄呀?”
趙棲瀾垂眸,望著眼前小姑娘一臉興奮期待、又帶著幾分忐忑不安的模樣,心口澀得厲害。
傻姑娘。
他想起前世宋之敬與盧氏那副刻薄自私、趨炎附勢的醜惡嘴臉。
再看她這般滿心滿眼渴盼著一絲父母溫情的樣子,喉間不自覺發緊。
她明明被拋棄了這麼多年,明明吃過那麼多苦,卻從來沒想過怨,沒想過恨,依舊傻乎乎地盼著、念著父母哪怕一絲的愛意。
上天對他的玥兒,當真太不公平。
趙棲瀾狠狠滾了滾喉嚨,將心底那股艱澀與戾氣死死壓下去。
他伸手,從錦書手中接過巾帕,動作輕得近乎小心翼翼,指尖穿過她柔軟的烏髮,一下下替她擦乾。
語氣故作輕鬆,卻刻意避開了她的問題,“明日你先顧好自個兒,別動不動就掉小珍珠,才是正經。”
“我、我儘量吧~”
這事兒她保證不了。
翌日,宋蕪起了個大早,趙棲瀾還沒去上朝,她就醒了。
趙棲瀾拿過早就找出來的、費氏特意給她做的那身素布衣裳,開始給人套上。
“抬胳膊。”他最多捨得給人穿件這樣布料的外衫,還得囑咐,“無論遇見什麼情況都不要怕,本王派人暗中保護你,哭可以,最多隻能跑回來抱著本王哭。”
“你要是在外面讓人給欺負了,回來罰你三天不許吃肘子。”
他說話怪怪的,但宋蕪秉持著聽話乖巧的態度聽完。
聽到最後忍不住癟嘴,“我被人欺負為什麼還要罰我不能吃肘子啊?那壞人呢?這不公平!”
趙棲瀾低頭給她繫著衣帶,語氣溫柔,卻讓人平白生出不寒而慄之感,“他們這輩子吃不了肘子了。”
聽不懂話外音的單純小姑娘滿意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
金鑾殿
明興帝高坐龍椅,文武百官肅穆而列,晉王身立百官最前列。
等了許久,晉王身側的位置依舊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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