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趙家,紅得有些刺眼。
從街口的牌坊開始,十里長街皆鋪紅氈。趙府的門楣上掛著八盞半人高的“龍鳳呈祥”走馬燈,透著一股子富貴氣。
流水席擺了三百六十桌,那是按照周天之數排的。靈酒是陳年的“醉仙釀”,肉是一階妖獸“鐵牛”的腱子肉。
賓客如雲。
李默坐在角落的散修席,這裡離主桌很遠,但也能看清全貌。
趙家老祖趙無極,一百二十歲的年紀,今日卻穿了一身暗紅色錦袍,滿面紅光。他手裡把玩著一枚血玉扳指,正側頭跟旁邊的王家老祖王長生低語,時不時發出一兩聲爽朗的笑。
王長生手裡轉著鐵膽,臉上掛著淡笑,眼神卻時不時掃向門口,像是在等什麼。
而在次席,蘇家的家主蘇遠山帶著幾個長老,矜持而禮貌地回應著賓客的敬酒。
維持著世家的體面。
……
後堂,新房。
這裡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靜謐。
蘇清歌坐在妝臺前,鳳冠霞帔,珠翠環繞。這身嫁衣是趙家特意送來的“流雲百鳥裙”,是一件上品的防禦法器,流光溢彩,價值連城。
“姐……”
蘇婉兒站在身後,手裡拿著的一支金釵怎麼也插不下去,眼睛腫得像桃子,“一定要嫁嗎?那個趙無極都一百二十歲了……而且大家都說,趙家沒安好心……”
“婉兒,慎言。”
蘇清歌正在戴耳墜的手很穩。那是一對極品的暖玉耳墜,襯得她脖頸修長如天鵝。
她看著鏡子裡的妹妹,眼神平靜得近乎冷酷:“不過是交易罷了。”
“爺爺傷勢未愈,家族產業被王家蠶食。我們需要時間,需要一個築基期的盟友來震懾宵小。”
“可是趙無極他……”
“他是一百二十歲,還是兩百歲,不重要。”蘇清歌打斷了妹妹,手指輕輕撫過冰冷的桌面。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趙無極圖我的身子,圖蘇家的血脈,這沒關係。只要利益一致,這盟約就能維持個十年八年。”
“十年,足夠你築基了。”
蘇婉兒愣住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可是……可是這是用姐姐你的一生換的……”
“身為世家女,享受了十八年的資源,這就是代價。”
蘇清歌站起身,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她伸手抓起那塊繡著鴛鴦的大紅蓋頭。
“別哭了。給我補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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