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是時候了（5）
羽林軍走了，帶著一腔熱血與鬥志，在絕大多數群體毫不知情下，悄然奔赴西涼邊陲，開啟他們全新徵程。
隨同羽林軍走的，還有從巾幗軍抽調的數千精銳，除了一部分是專司戰時急救，餘下是要跟著上戰場的。
巾幗軍自創設以來，除了戰時急救的第五校尉部外，餘下諸校尉部是沒有上過戰場的，這也使巾幗軍中的請戰思潮強烈。
儘管在過去這些年，巾幗軍中的女將女兵不斷有出嫁的，但是出嫁歸出嫁，她們依舊隸屬於巾幗軍，在她們的心中始終有個強烈的信念，既入巾幗軍，便戎裝不卸，哪怕身為人婦，亦不忘入巾幗之念。
對於這一情況的發生，楚凌是有關注的，巾幗軍是必須要參戰的，不然屬於巾幗軍的魂便沒了，如此他所執行的恩養政策便瘸了一條腿，儘管在沙場上，女子是不佔優勢的，但在合適的時候，必須要叫巾幗軍真正亮劍才行。
甚至按著楚凌的構想，在今後的一些對外戰事中，他要從巾幗軍中敕封一批勳爵，或許此事會在大虞引起軒然大波，但此事必須要做，因為只有將這件事做到了，才能使大虞女子真正挺直脊樑，不是一生出來就是誰的附庸，女子同樣是能頂起半邊天的。
其實在大虞治下，對於女性的束縛已有所鬆動，例如錦衣衛，在過去這三年多的時間，已陸續從巾幗軍所屬第六、第七、第八校尉部中遴選吸納了超三千還多，除了有在中樞層面任職的，還有外派到地方去任職的，她們所從事的有文書稽核、密檔整理、地方監察等重要事宜，而在這過程之中，有一些脫穎而出的，甚至參與進關鍵崗位的要職中，這都是楚凌有意推動的。
隨著集約型手工製造業的興起與發展，在大虞治下的一應產業領域，必然是需要大量女性深度參與的，不可能說只靠男性一肩挑起全部擔子，這不現實，也不可能，但如何將此事推動起來，這卻是需要花費一番心思與佈局的。
畢竟大虞是大一統下的中央集權性質的皇權專制王朝，這便使得在一定範圍內，大虞風氣必然是壓制女性的，因為資源就那麼多，而這個世道是天然偏向男性的，本就競爭激烈的社會，如果再多出一個性別維度的龐大群體，那麼就會導致資源出現激烈博弈。
如果楚凌不瞭解歷史發展程序，他或許會猶豫，甚至退讓妥協，但當他選擇要在大虞推動些變革時，就註定這個樊籠必須要被打破，不然得話，真當楚凌構想的體系，在大虞深深紮下根後，必然會發生更嚴重的危機與動盪。
所以巾幗軍的這次出動，不止是為了巾幗軍本身，更是為以後進行一次試探，只是這件事太大，需要徐徐圖之。
這卻不提。
隨楚徽一起去上林苑的楚稷，在上林苑待的這幾日，特別是跟羽林軍經歷了那麼一遭，這使他幼小的心靈，在受到極大震動的同時，生出的一些疑惑也隨之解開，而這便是楚凌所想達到的目的。
這世上不是什麼都非黑即白，亦非對即錯，更多的是在不斷地發展過程中，去權衡，去妥協，去博弈，去選擇，無論事務大小都是這樣，小到一個家，大到一個國，都是如此……
楚稷作為嫡長子，是會得到很多，但與之相對的也會承受很多，眼下他是年紀小，然而這不意味著他能永遠躲在父輩的羽翼下，特別是他的那些兄弟們長大，如果楚稷不能達到他所處年紀應有的認知與擔當，那麼等待他的將是一場足以斷送他性命的暗潮洶湧，天家跟尋常人家是不一樣的。
“一個韌性極強的競爭氛圍，已基本在中樞層面所轄諸軍形成了。”捏起一小撮餌料，朝魚池中投餵的楚凌，看著魚群爭食激起細碎水花，楚凌嘴角微微上揚，“不過這還遠遠不夠，朕要叫地方層面的軍隊，同樣逐步形成這種氛圍才行，不然的話，朕耐心等待這般久的時間，就白費了。”
“據臣弟知曉的情況，戎政府這邊的氛圍，起伏似有些過大。”在旁站著的楚徽，略一蹙眉，聲音壓得極低，“尤其是在南北兩軍任職的那幫勳貴子弟，一個個是鉚足勁想要參與到北疆征伐中去。”
“這個可以理解。”
楚凌微微一笑，“因為在他們最爭強好勝的年紀，遇到了他們平生最強的競爭對手，朕都不用多想，這幫傢伙多半是想跟羽林軍爭一爭，鬥一鬥，只有在戰場上，真正把羽林軍給壓下去了，那麼心中藏著的那股氣便出了。”
“所以皇兄沒有打算叫南北兩軍參與到北疆征伐中？”楚徽從中聽出了不同的意味，試探著開口。
“知朕者，長壽也。”
楚凌笑意更濃了：“儘管戎政府的選拔還在繼續，但關於趕赴北疆的群體，朕已經定下了，就叫五軍營、神樞營去戰。”
講到這裡時，楚凌收斂笑意，眼神中透著幾分銳利。
“儘管五軍、神樞兩軍骨架很厲害，且吸納的眾多良家子在過去不斷被榨取潛力，不斷被瘋狂蹂躪，這也使五軍、神樞兩軍的魂初步形成，但在朕看來，這還遠遠不夠，畢竟沒有上過戰場，見過血。”
“可是……”
楚徽欲言又止。
“放心，朕有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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