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為什麼西川使團來的時候,楚凌表現得極為冷淡,甚至與西川達成一些共識,也都是在非公開場合下明確的,關鍵是不簽署任何書面協議,這一方面是不被西川所捆綁,使得事情能夠留有餘地,一方面是在將計就計,藉著這層模糊的外交表象,以達成既定的戰略部署。
甚至出動的羽林軍,為什麼要悄無聲息的離開虞都,正是為了繞開各方耳目,以達成有利於大虞的軍事調動。
以上還不是全部呢,在這一層面之外,還有別的層面,比如御史臺強勢去往尚書省、戶部傳訊逮捕一批批官員,並透過被傳訊逮捕官員的審訊將牽扯到的官吏逮捕,比如中樞其他有司雖受此事影響,但對既定諸事依舊在有條不紊地推進……
種種跡象其實都透著一個真相,即大虞該有的主脈絡,一直都掌握在大虞天子手中,而在外界所表現出的種種,都是楚凌有意對外釋放出來的煙霧彈,其根本目的就是為了混淆外界,在這個過程中,除了要達成大虞對外戰略部署,還要達成對內肅清的目的,而這個肅清又分為兩個方面,一個是對統御體系下的權力構架,一個是對滲透進大虞的各方勢力……
這卻不提。
同樣是在千金樓,一處位處頂層的雅間內,檀香嫋嫋,窗帷半垂,臧浩身倚在紫檀圈椅中,指尖輕叩小几,面上露有似笑非笑的神情,而在他對面坐著的,則是龐虎、嚴政、沈錚等人。
“魚兒到底是耐不住性子,一個個都動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臧浩忽然停了叩擊,目光掃過眾人,“原以為要多費些功夫,才能將他們一個個釣出來,沒成想這才用了不到六成功夫,一個個就耐不住性子了,呵呵…”
“大人,那是不是要施行逮捕?”
龐虎一聽這話,立時便探身詢問。
嚴政、沈錚等人聽後,無不是抬眸看向臧浩。
為了這次的行動,錦衣衛上下是好費了一番功夫。
“不急。”
臧浩擺擺手道:“眼下已基本摸清,北虜、西川、南詔餘孽在虞都一帶的暗樁,這一個個就是待宰的羔羊,我所想的是在這體系之下,是否還存在一個體系?”
“大人的意思是明暗線?”
嚴政眉頭微挑,看向臧浩道。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的。”
臧浩雙眼微眯,“如果真存在這種情況,則意味著明暗線不知彼此的存在,但他們又真實的存在,所以這件事必須要慎重對待。”
“再一個,千金樓的口碑,是怎樣都不能砸掉的,畢竟為了維繫這個場所,以此延伸監察外的事宜,錦衣衛是付出不少心血的,不能因為這次逮捕把千金樓給破壞掉,即便是要抓,也要等他們都離開了才行。”
“大人,那接下來該怎樣做?”
沈錚思慮後,看向臧浩,“卑下覺得,不然將現有查到的,移交到虞都鎮撫司專辦,這樣……”
“你們覺得呢?”
不等沈錚講完,臧浩看向龐虎、嚴政等人。
這……
面對這等詢問,龐虎、嚴政他們相視一眼,但卻沒有一人開口,畢竟為了這次的行動,參與其中的群體太多了,錦衣衛對外是一個整體,但在內部是有不同有司的,彼此間既有協作,亦有制衡,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特別是一批批新鮮血液的補充,這也使得錦衣衛跟過去相比存有一定的不同。
看到眼前這一幕,臧浩表明沒有變化,然心中卻暗歎一聲,儘管他不願承認吧,但錦衣衛跟過去是不一樣了,不過對於這些,他是能理解的,畢竟位置就這麼多,終歸是需要足夠硬的資歷與功勳來爭取與支撐的。
“卑下覺得可以。”
而在此等態勢下,龐虎終是開口,“現在抓,說不定會驚擾到藏在更深處的大魚,這反倒是對錦衣衛部署是不利的,更何況這次錦衣衛所要面對的,跟以往是不一樣的,這所牽扯到的不止是外部滲透勢力這一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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