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物件屬實難得。”李廷低聲自語，目光死死鎖著那尊飛鷹琉璃不肯挪開。
李廷出身名門望族，之前做過太原留守，楊廣在太原修的行宮他時常出入，後來自己也在那邊住過，見過的珍奇物件數不勝數，眼光自然不差。
可就算見多識廣，他依舊覺著眼前這件玩意兒格外少見，手都忍不住發癢，想上手摸一摸。
“東西都放邊上，你們全都退出去。”李廷揮了揮手。
“遵旨。”幾名太監應聲，依次放下手中器物，緩步退出偏殿。
“實打實的好物，這般通透的琉璃，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毗沙門費心了。”李廷臉上露出喜色。
聽見父皇喚自己的小字，李建業懸著的心落了地，躬身回話：“父皇看得上便足矣。”
“怪了，這瓷器表面怎會這般光滑？”李廷原本正端詳瓶身紋路，伸手一撫，當即俯身湊近細看。
永年縣地盤狹小，平日裡市面少見瓷器，當地商戶也不通瓷道。鄭謙一行人雖日常接觸瓷器，卻也不會特意細細摩挲品鑑。陳辰更是不清楚當下市面瓷器的做工水準。
如今宮中通行的制瓷法子，是先在坯體繪好紋飾，再整體施釉一次入窯燒製，紋飾部位摸起來會有細微凸起。
陳辰他們的工序截然相反，先在泥坯雕刻紋樣，燒製成素坯後再整坯浸泡上釉，成品表面摸起來毫無起伏，格外順滑。
李廷仔細摸了一遍，又看了看其他瓷器，最後直起身，滿意地說道：“居然全是好東西，顏色還這麼豐富。”
“太子妃知書達理，賢惠端莊，賜蜀錦一百匹，珍珠一百顆，儀仗送她回孃家探親。”李廷吩咐道。
“兒臣替太子妃謝父皇！”李建業轉身行禮。
李廷這賞賜，明面上是給太子妃的，外人一看就知道太子受寵，鄭家也跟著沾光。鄭家得了這訊號，自然更賣力地幫皇帝辦事。
李廷其實也想讓鄭家把瓷器當貢品，可他這皇帝位子，世家出了大力氣，糧草、人才都靠人家撐著，現在天下還沒全平，他不好對世家提太硬的要求。
“嗯，去吧。”
出了偏殿，李建業覺得渾身舒坦，天都藍得晃眼，走路都帶風，先頭那點悶氣全散了。
就一晚上，李廷因為一批寶貝心情大好的事，就傳到了有心人耳朵裡。不過大多數人不知道寶貝打哪兒來的，只知道是瓷器和琉璃，做得極精細。
真正清楚的，只有盧家——盧仁霖往家裡送了兩件琉璃擺件，還有一對大瓶子。
盧仁霖剛在永年縣買了房子，就接到家族送來的一堆東西，還有一封信。
“村正！村正！來了好多人，都到三臺子了。”兩個半大孩子跑到陳辰跟前，撐著膝蓋，喘著氣喊道。
三臺子就在村子後頭，是附近幾十個山裡最高的那個頂。陳辰安排五個半大小子在那兒盯著，因為從那兒進村最順當，基本算是必經路。
“總算來了！敲鑼！招呼大夥回村！”陳辰眉頭一緊，眼神猛地朝後山掃過去。
“噹噹噹！”銅鑼緊著響了幾聲，地裡幹活的人全愣了神，接著拎起傢伙就往村子跑。
“惡龍寨那幫山賊，瞧見咱們日子好過了，想來搶。能動彈的爺們，抄傢伙跟我上！”陳辰站在箭樓上，扯著嗓子吼，火氣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