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一進來,城裡頭就能跟著沾光,有買賣就有進賬。再說了,入城稅一取消,商隊敢跑更遠的地方去,那沿途的城鎮也能跟著喝口湯。”陳辰接著說。
裴寂還是有點猶豫:“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朝廷那邊少了一大塊稅銀子,到底是賺是賠,一時半會兒算不清楚。”
陳辰瞅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補了句:“我也沒說商稅全不收。我的意思是,把收稅的地方挪到市場裡頭。商隊要交易,必須去市場辦,這樣就能按他們賣了多少錢來抽稅。”
“這麼抽下來,單看數目可能不低,但比起每進一座城就得交一回入城稅,還是划算的。至於城裡的鋪子,就按他們做啥買賣來定稅。”陳辰說完,屋裡人都開始琢磨。
這幫人精,自然能掂量出這話的分量。
“像糧食、布匹這些跟老百姓過日子掛鉤的東西,稅就定低點。賣珠寶首飾、胭脂水粉的,還有青樓、酒樓,這些就往高了收。”陳辰又說。
裴寂順嘴問了句:“這又是為啥?”
“糧食布匹這些東西,買的大多是平頭百姓,稅一高,商家肯定得漲價,他們又不能賠本賣。
珠寶胭脂那些,本來就不便宜,屬於有錢人用的玩意兒,收高點沒啥,反正買這些的都是不差錢的主兒,扛得住。”陳辰給他解釋。
裴矩皺了皺眉:“這麼幹不妥吧?有錢人的銀子也是辛苦掙來的,憑啥專挑他們下手?”
陳辰想了想,說:“我要是沒弄錯,做買賣的東家基本就是這幫有錢人。羊毛出在羊身上,他們在別處花錢,回頭自家鋪子裡又掙回來了,其實虧不到他們頭上。”
他自個兒也不懂啥高深的經濟學,但這層道理還是拎得清的。
裴寂又琢磨了一會兒:“法子倒是不賴,可稅一高,最後全進了朝廷口袋,時間一長,底下難免嘀咕。不管是重稅還是跟百姓搶飯碗,朝廷臉上都不好看,划不來。”
陳辰冷笑一聲:“天下人忙來忙去,不就圖個利?誰還嫌錢燙手?不收稅他們才樂呵。那入城稅,對城裡那些有頭有臉的人來說,跟擺設差不多,守門的兵丁哪敢真收他們的。
好處佔慣了,總得付出點代價。沒個硬氣的朝廷在後頭撐著,買賣哪做得安穩?讓他們多掏點,天經地義。倒是普通老百姓,該給他們減減負。”
這話一齣口,屋裡幾位都心知肚明,不管大小家族,在自家地盤上都有幾分面子,守城的哪敢攔著收稅。
陳辰這算是把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兒擺到了檯面上。好在都是老江湖,臉皮夠厚,誰也沒覺得不自在。
其實道理誰都門清,甭管咋折騰,窮的永遠是老百姓,有錢人照舊吃香喝辣。
李世佑心裡窩火,這幫大臣自己吃得腦滿腸肥,愣是沒人提國家稅收的事,想想就憋氣。
陳辰這話問得太狠,直接把一屋子人整沒詞了。靜了半天,房大益開了口:“陳侍郎說的改稅,茲事體大,要不先在關中試試水?”
“行!中書省趕緊擬個章程發下去。長安城那些青樓,陳愛卿你那邊也抓緊查。”李世佑拍板乾脆,生怕再扯出啥么蛾子。
取消進城稅,改收市場稅和商鋪稅,這賬怎麼算都划算,李世佑心裡門兒清,這才快刀斬亂麻。
“臣領命!”
“陳愛卿,商稅的事你單獨上個摺子,能寫多細寫多細。”李世佑又補了一句。
“臣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