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的發頂,心裡像被什麼堵了。四年了,她還是這麼牴觸他的觸碰。
“那我走了。”他捏了捏口袋裡的漫畫,“害怕就打電話。”說著,拉開門,把風雨都關在了外頭。
昨夜,隊裡的人熬到後半夜才陸續撤崗,只剩周熹和黃正宇留在局裡。
周熹原本也想回家,偏巧這場雨拖到將近半夜才下,又稀稀拉拉的,一直下到後半夜才停,他索性歇了念頭。一來怕吵著關語,二來想起她推開自己的樣子,心裡堵得慌。
黃正宇是個工作狂,查起案子就像著了魔,偏又總憋著股跟周熹較量的勁兒,自然也沒走。凌晨五點多,倆人實在扛不住,黃正宇在三張拼起的辦公椅上蜷了蜷,周熹則直接倒在舊沙發上,連外套都沒脫,各自囫圇睡了兩三個鐘頭。
早上大家準時到崗,周熹正拿著整理好的馬雯雯舌頭上的日文線索,準備去找局長申請重啟1228案併案調查。可剛走到走廊拐角,一個眼熟的身影讓他瞬間停住了。
“小姑娘,你咋來了?”他叫住她。那狗啃似的劉海,他印象很深。
“警察叔叔,是您呀!”是樂福樓那個包廂的服務員,她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就學著電視裡小朋友的叫法,帶著點戲謔地喊了一聲。
“有啥事兒?”
“我想起點事兒來,想跟你們彙報一下。那個……我趕時間,快到上班的點了,能快點兒嗎?”
“行,跟我來吧。”周熹把找局長的事暫時擱下,直接帶她回了辦公室。
小姑娘剛進門就瞅見了老董,老董也認出她了——他負責盤查樂福樓。
“你咋來了?”老董嘴裡叼著包子,含糊不清地問。
“叔,我想起個事兒。”她手指絞著衣角,“你不是說,想起啥線索就來告訴你嘛?”
“我不是給你留電話了嗎?”老董嚥下嘴裡的包子,抽出張紙巾擦了擦手。
“洗衣服的時候……給泡爛了。”她聲音越說越小。
“行了行了,快說重點。”周熹用手裡的漫畫敲了敲桌面,催促。
“就上禮拜,我跟馬經理最後下班。”小姑娘嚥了口唾沫,眼神往四周瞟了瞟,像是怕說錯話,“我走的時候,跟男朋友打了會兒電話,馬經理就先走了。等我出來,看見有個男的在外頭等她。馬經理見了他,那表情......說不上來,反正怪怪的,特不自在。”
“後來呢?”周熹往前傾了傾身。
“後來我男朋友來接我,我就走了。”
“那男的長啥樣?”
“太黑了,他還戴個帽子……” 小姑娘搖搖頭,“真沒看清。”
“身高?體型?穿啥衣服?有沒有啥特別的地方?”老董追問,順手從桌上拿起本子和筆。
姑娘咬著嘴唇想了半天,搖了搖頭。這時黃正宇從外頭洗臉回來,額前的碎髮溼噠噠的,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滴,眼鏡捏在手裡。
“跟他差不多高。”她指著黃正宇說。
黃正宇抹了把臉,沒說話,捏著眼鏡徑直回了座位。
“這身高,大街上一抓一大把。”老董失落地把本子和筆放回桌上,“昨天問你咋不說?”
“上個禮拜的事,我忘了......”小姑娘委屈巴巴地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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