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你就不懂了吧?”周熹用拇指蹭了蹭下巴上的胡茬,“破是破了點,可味兒好。姑娘,去,叫你們馬經理過來。”
“周隊!”陳澤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筷子跳了起來,那架勢活脫脫是跟老局長學的。
周熹眯起眼睛,不慌不忙。“咋滴?陳澤,這還沒走呢,就敢跟我尥蹶子了?”他忽然沉下聲,“記著,今兒個還沒過完,你——”手指往下一戳,“還是我手底下的兵!坐下!”
“陳澤……”陳澤媳婦抱著孩子,用力拽了拽他的袖子。陳澤喉結滾動幾下,最終還是服了軟,重重坐回椅子上。
刑偵大隊裡就數陳澤敢跟周熹叫板。現在連他都認慫了,其他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小妹兒,去啊——把你們馬經理,給我請過來。就說,有個老朋友碰巧來吃飯,想找她嘮幾句。”周熹用筷子尾敲了敲碗邊。
小姑娘的衣襬都快絞成麻花了,最後只憋出句“那……您等著……”逃也似地竄出門去。
沒一會兒功夫,走廊上響起鞋跟聲,咔、咔、咔,像誰在拿釘子往地板上釘,最後嗒地一聲剎在包廂門口。
女人踩著高跟鞋幽幽地走進來,濃妝豔抹的笑臉在見著周熹的那一瞬,倏然繃住了。
“周隊,能耐啊,摸到這兒來了。”她嚥了口唾沫,嗓子裡擠出來的“讚美”比冰溜子還冷。
周熹停了轉杯子的手,扭過頭,用一雙充滿著敵意和驚喜的眼睛盯過去。“馬經理,來啦——”
包廂靜得能聽見小孩們的鼻息。
“你他媽有完沒完?我換哪兒你追哪兒,屬狗的啊?”馬雯雯眼珠子瞪得要吃人。
“可別誤會,我不是奔你來的。”周熹從牙縫裡剔出根肉絲,“咱隊裡今天聚餐,碰巧你在這兒當經理,不就想著跟你打個招呼嘛。咋地,馬經理是心虛啊……還是自作多情啊?”
“周熹,你少扯這些用不著的!我心虛?我心虛啥啊?我他媽才是受害人!你成天咬著我不放,是不是有病啊?信不信我明兒就上你們局裡說道說道去!”她一巴掌拍桌上,震得牙籤筒蹦起來老高。
周熹慢悠悠撿起牙籤筒,擺正了,斜眼瞅她:“你也不是沒去過。”
“我明兒找你們局長去!縣裡治不了你,我就去市裡投訴你!”
“隨便。”周熹挑了挑那雙冷厲的單眼皮,“我就來吃個飯,順便跟老朋友打個招呼,你投訴我啥啊?投訴我性騷擾你啊?馬雯雯,我媳婦可比你好看一萬倍。在場的這些人,全都是目擊證人,你別想冤枉我。”
“我沒冤枉任何人!”馬雯雯眼圈憋得通紅。她知道周熹話裡有話,根本意有所指。
“馬經理,知道今兒啥日子不?”周熹調轉話鋒。
“愛他媽啥日子啥日子,啥日子跟我有屁的關係!”馬雯雯別過臉,胳膊抱得死緊,像要勒住怦怦跳的心。
“今兒個啊,是那強姦犯的生日。他要是沒死,今天該滿二十……二十六了吧。千禧年那年他二十二,今年……一、二、三、四……對!沒錯!正好四年……是二十六。多好的年紀,要是沒死,現在也應該結婚生子了。”周熹刻意放緩語速。
一聽這話,馬雯雯的臉刷地灰了。“周熹,你到底想幹啥?你非得逼死我是吧?”質問聲起了委屈的哭腔。
“急啥?”周熹扯著嘴角微微一笑,“我就提一嘴日子,沒別的意思。”
“神經病!”馬雯雯甩了個白眼,高跟鞋咔咔地往門外蹽。
“馬經理——”周熹紅著眼珠子朝她倉惶逃竄的背影吼,“我是有病!心裡揣著坨屎,不掏乾淨我睡不著覺!”
“周隊,這……不合適吧……”同為女性,小侯終於發了聲,儘管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
“扯不到你們身上!投訴算我的!”周熹一揮手,無所謂的靠上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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