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說呢,搬家了也不告訴我一聲。這小屋不錯啊,有模有樣的。”說著,他鞋也不脫就往裡走,邊走還邊到處打量。走到臥室門口才想起沒換鞋,扭回頭一看,來時的路上已經被他45碼的大腳丫子踩出一串泥印。
“靠,忘了換鞋了。”他轉過身踮著腳要往回走,“不好意思啊,等會兒我給你擦。”
“別——”小玉製止他,“沒事兒,踩都踩了,等你走了我一起收拾。”
話落,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
是啊,以前他們之間從來沒這麼客氣過。這份客氣,讓兩人的關係顯得格外尷尬而疏離。
“那個……”遲楓似乎不知道該如何開啟今天的話題,話剛起頭,又哽在嗓子眼兒,只一味盯著小玉的腳尖,不停拿手撓後腦勺。
“你咋又把頭髮染回來了?”小玉接過話茬,“哎喲,這咋還流紅湯兒呢?你擱哪兒染的啊?準是小作坊!你坐著,我去給你拿毛巾……”說著,轉身往廁所走,還不住地藉著嘴上的叨唸緩解內裡的緊張:“下雨也不知道打個傘,回回都整得跟落湯雞似的。”
遲楓坐在沙發上,聽著久違的聲音由遠及近,最後落回耳畔,心裡才踏實下來。
“嘿嘿。”他憨笑著接過毛巾,在橘紅色的頭髮上一頓亂擦,“就五十塊錢,還想整啥樣兒啊?沒給腦瓜皮燒禿嚕了就不錯了。”想起自己此前的遭遇,他兀自笑出聲。
“耳朵後頭還有,沒擦乾淨。”小玉盯著他耳後那抹紅痕說。
“哪兒?”他盲目地在耳後亂蹭,始終沒擦乾淨。
“給我。”小玉搶過毛巾,跪在他身邊,探著身子仔細幫他把耳後的印跡擦乾淨。
這過程中,她隆起的胸脯幾乎蹭到遲楓的肩膀。
小玉的上圍本就豐滿,今天在屋裡只穿了件緊身恤,更襯得身材誘人。可遲楓知道她的隱私後,這份本屬於女性的美好,此刻卻像毒藥,讓他避之不及。
他奪過毛巾,往後挪了挪,發緊的嗓子裡擠出一句:“我自己擦吧。”
小玉自然又一次察覺到他的厭棄——哪怕那厭棄只有一絲一毫,微乎其微。
“楓哥,你還來找我幹啥?那天晚上……你不是都知道了嗎?”她索性開門見山,不再逃避。她不想讓這份厭棄繼續下去。
長痛不如短痛。
“挺長時間沒見你了,就想跟你見一面。”顯然,他在避重就輕,不肯說重點。
“見著了,又能咋樣呢。”小玉沉下眼瞼,視線落在茶几那包開了封的薯片上。
“見著了……我也還是這個我。這個不男不女,讓你看著就膈應的死變態。”她極淡地扯了一下嘴角,拿起薯片袋,輕輕一晃,裡面的碎屑簌簌作響。“……要吃嗎?算了,都沒剩多少了。”她喃喃自語,那發酸的聲音終於漏了底,暴露了所有偽裝下的疼痛。
“小玉……對不起啊。”遲楓手裡的毛巾越擰越緊,“我……咱倆……其實我想說的是——唉,我這嘴咋就不聽使喚呢。”
“楓哥,我這兒有傘。”小玉站起身,意思再明白不過:無話可說,不如別說。
“小玉!”遲楓把毛巾摔在沙發上,騰地站起來,一把扯住她,“你別這樣啊!我話還沒說完,你就攆我走?”
“咱倆還有啥話可說?我還不夠鬧心嗎?在你面前,我還不夠丟人嗎?我都搬家了,不想讓你找著,你還非要找過來!你到底想咋樣?想親口跟我說‘你是個二刈子,是個變態’嗎?”小玉越說越激動,眼淚淌了一臉,連口罩掉了半邊都沒察覺。
她正要繼續嘶吼,卻瞥見遲楓的眼神直了,死死釘住她的嘴角。
她猛地反應過來,慌忙別過臉戴好口罩。
“你的臉咋了?”遲楓一步上前,伸手要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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