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殺【完結】》第69頁 他沒有回應(1)

作者:貓七七與薇薇安·7個月前

他沒有回應。只是沉默地,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嫌惡,用腳將那團紅色推搡開。熱水袋滾到床尾,大半截懸在被子之外,像一個不受待見的囚犯。

他還是一如既往地憎惡紅色,無論哪種紅。

她伸手,“啪”一聲按滅了檯燈。黑暗如同實質般“嗡”地籠罩下來,稠密得帶著壓迫感。她故意背對他躺下,還留出了些距離,眼睛卻始終睜著。

她在等待,身體裡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根神經末梢,都像伸出的觸角,渴盼他能轉過身,續上那中斷的、令人心悸的序曲。那被點燃的情慾,恰似一根嘶嘶作響的引線,在寂靜中灼燒,燒得她心慌意亂。

他卻紋絲未動。身後,只傳來他均勻的呼吸,輕渺得像遠山的薄霧。除此之外,唯有空寂,連被褥纖維的摩擦聲都聽不見。

難道他不想了?是剛才我就那麼走開了,打斷了他的興致,讓他覺得被拒絕了,所以退縮了?

一個幽微的念頭,如池魚冒泡,不安地浮起。

他才剛退燒,身體還虛著,關語,你在胡思亂想什麼?

另一個更理智的聲音迅疾而來,撲滅了那點星火。

人總能在紛亂的思緒中找到說服自己的理由。於是,她不再期待,緩緩闔上眼瞼,強迫自己入睡。

就在她已經放棄了情慾的念頭,他卻驟然動了。黑暗中,他貼近過來,緊密地,不留一絲縫隙,溫熱的胸膛貼上她微涼的脊背。一條手臂從她頸下穿過,另一條則鐵箍般環住她的腰肢,將她牢牢鎖在懷中。

緊接著,那乾涸得有些起皮的嘴唇,帶著一種不正常的、病態的灼熱,如同烈酒,粗暴地烙印在她的耳垂、脖頸、乃至單薄的肩胛。那不似愛侶的親吻,更像是一種焦灼的確認,一種絕望的標記。

她閉緊雙眼,感覺身體內部彷彿有什麼東西砰然炸裂,激起一陣無法自控的、細密的戰慄,如同風掠過湖面。她像一張被拉滿的弓,弦已繃至極限,靜候著他釋放那最後一箭。

然而,他的一切動作,卻在巔峰處戛然而止。

一片長長幽幽的靜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長得彷彿跨越了一個世紀。終於,他開口,聲音緊貼著她的耳廓:“今天到底發生了啥?你今天都去了哪兒?”

突如其來的,審訊般的語氣,讓她右腳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啥意思?”她像被灼傷般,猛地掙脫他的懷抱,翻轉過來,在濃稠的黑暗裡徒勞地試圖看清他的臉。

她氣惱,氣他不由分說點燃這燎原之火,又毫無徵兆地將其掐滅,更氣他此刻這審訊犯人才用的腔調。

暗夜裡,他的瞳仁亮得瘮人,像林間野獸在月下窺伺,閃爍著幽冷的寒光。

“你今天……有沒有見過陶文齊?”他繼續追問,但“審問”的氣勢終究是頹萎了,如同那剛燃起即熄滅的情焰,迅速在她面前凋落。

她坐起身,沒有立刻回答。她在思考,思考他究竟為何變臉如翻書。琢磨還有什麼事,能比兩人之間的親密更重要,非要在這種時候發問。

沉默在黑暗中發酵、膨脹,瀰漫開火藥般的焦灼氣息。半晌,她喉間溢位兩聲苦澀的輕笑,滿是荒謬。

“周熹,我不知道你問這個到底是啥意思。陶文齊……”她無奈的搖了搖頭,“我見他幹啥?周熹……有啥話就不能等到明天再說、明天再問嗎?”話落,她掀開被子,雙腳探下床,在地上急切地摸索著拖鞋。

“你不是有個智明教育集團的徽章嗎?拿來給我看看。”他伸手,精準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捏得她腕骨生疼。此刻,他腦中全無風月,只有地窖裡,陶文齊那張灰敗的、詭異的臉,以及那半截露在外面,寫著日文的舌頭。

“周熹,你抽的啥瘋啊?!你又扯徽章幹啥?我沒空跟你扯,你睡房間,我睡沙發去。”說著,她用力甩脫他的手,動作幅度大得帶倒了床頭櫃上那本《罪與罰》。

書脊砸在地板上,“砰”的一聲悶響,如同悲劇的定音鼓。她的腳沒能尋得拖鞋,索性光著腳,直接踩的冰涼的瓷磚上,徑直走向客廳沙發,扯過毯子蜷縮起來,不想理他。

甩上房門的時候,她就篤定他會追出來。四年婚姻,她自認摸透了他。他捨不得她睡沙發,更捨不得她帶著怨氣入眠,過往那些小齟齬,最終低頭妥協的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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