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安靜下來,只能聽見彼此還未平復的呼吸聲。
周熹的心無法平靜,一個困擾他多年的疑問,如同沉在水底的石頭,此刻終於浮出水面。
“你告訴我……到底咋回事兒?”他問出了口。
“啥咋回事兒?……你啥意思啊?”她抬起頭望著他,氤氳著水汽的眸眼裡全是不解。
他在心裡艱難地組織著語言,那些他以為早已塵封的、帶著刺的回憶再次翻湧上來:“你和他……不是……有一天……面試沒過……哎呀……”可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拼湊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她微微蹙眉,耐心等他將話說完,卻只等到幾個零落的詞。可她畢竟是智商卓越的關語啊,只將這些碎片在心底一過,略加思忖,便已猜出答案。
“周熹!”她一把將他推開,氣哄哄地坐起身,扯過被子遮在胸口,瞪著他質問:“你該不會以為——以為我跟遲楓那個過吧?”
周熹不敢直視她瞳仁裡燃著的兩簇幽火,沉下眼瞼,支支吾吾,不回答。
這沉默比任何答覆都更傷人。她更生氣了。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巨大的情感從心底升起,像暗夜之中,潮水慢慢地漫過來,最後,將她整個人完全覆蓋。
她忽然沒了脾氣,只是哭得更兇了,眼淚像壞掉的水龍頭,止不住地流。
她哭自己這些年的委屈,哭周熹這個傻子的自以為是,更哭那個早已不在人世的、被誤會的遲楓。
她哭這一切的陰差陽錯,哭這遲來的恍然,哭這沉重又心酸的釋懷。
“原來你一直這樣想我的……”她哭到抽噎,話都說不連貫,“我,我跟遲楓清清白白,我只拿他當、當好朋友……你真是,真是太壞了,你這麼想我,這麼侮辱我……怪不得當初,你神神叨叨的、忽冷忽熱,還擺臭臉……你那麼對我,周熹,你……你真是個王八蛋!”
他心疼到無措,倏地擒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拉,就把她重新壓回身下,用指腹笨拙地擦拭她的眼淚。“別哭了,是我不對,我鬧了個天大的誤會。”他的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交融,“可是當時那情況,換誰都會那麼想的。”
“啥情況?當時啥情況?”她撅起嘴,不依不饒地反問。
他頓住,腦海裡閃過當年他看到的情景。紅褲頭,他憎惡了多年的紅褲頭,如今看來,多麼荒唐。
最終,他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故人已逝,遲楓彼時的心境,是妒火中燒,是恨意難平,還是另有隱情,都已不再重要。這場橫亙多年的彌天誤會,如今再去深究,早已失去了意義。時過境遷,他不應該再提起。
“拉倒了,都過去的事兒了,不提了,不提了。”他扯開一個笑,故意把嘴角咧成一條僵直的線,想逗她開心。
“不行,你說清楚。”她倔犟的勁兒又上來了。
然而,這一回,她再也佔不到上風。當她在某個自己都沒覺察到的間隙,伸出舌頭舔舐沾在嘴角的眼淚時,他突然俯身將唇貼上來,一口輕咬住她的舌尖。
這一次,她再不能像從前那般強硬,因為她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的某個部分又變得不安分起來。
果然,他的手又開始不老實地上下游走。
“哎呀,你別鬧了,真討厭。”她側過臉,從他口中逃離,紅著臉嬌羞地輕斥他。
他到是聽話,忽地就從她身上滾下去,然後仰面看著天花板,毫無徵兆地放聲大笑起來,笑得她心裡直發毛。
“你……你幹啥?”她轉身過來,推了推他胳膊。
他倏然坐起身,把她也扳起來,赤裸著擁在一起,近乎狂喜的喊道:“媳婦,有救了,你有救了!”
“啥?”她還是懵懵的,完全跟不上他這跳躍的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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