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最開始大家的能力和視野都差不多,偶然的一些機會,抓住了,接觸更高階的資源,差距很快就會拉開。”
“年輕的時候,不要被無關緊要的小事亂了心智,你看統籌部的小蘇……”
關世塵恰到好處地停下,不再多語,他晃動著酒杯,幽幽看她。
呂一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蘇總監能脫穎而出,靠的是沈老闆拔擢,而關世塵也願意成為她的靠山,她要格外努力珍惜機會才是。
只是她不願在如此失意的夜晚再表忠心,關世塵人不錯,就是喜歡說教,像是精美瓷器上的裂痕,不容細看。
她點點頭,忙轉移話題,誇讚這份海鮮焗飯好吃,故意表現出沒見過世面的大驚小怪,逗他開心。
關世塵笑她不經意的率真,好像這種年輕的生命力能延緩他自己的衰朽,而他對著這一桌佳餚,卻鮮少動筷。
有錢人為了追求極致的口感,可以無限造作,可送到嘴邊時,卻喪失了興致,因為來的太容易,因為好東西太多,有種玩弄獵物後饜足的虛無。
畢竟,小餓易飽,大餓難填。
他不動筷,只是品酒,偶爾含笑看她,眼神里帶著一種她不敢深究的湧動。
吃罷飯,兩人在呂一藍樓下告別,關世塵望了望她身後居民樓裡一片亮著的燈,笑著說了句晚安,轉身消失在一片黑暗裡。
上樓的時候,呂一藍的心砰砰跳著,年長者的魅力正在於此,他們的閱歷就像解藥,總能恰到好處地點撥年輕女孩的困境。可這一餐又給她帶來了更多思索,於她而言,關世塵的愛護和關心更像是一種施捨,而掩藏在背後的東西不明,甚至隱隱有些危險。
會是愛嗎?
不,年長者是很難被打動的,他們早已見過世界,也早已不再好奇,她喜歡關世塵的大部分,卻惟獨不喜歡這種枯朽的感覺。
客廳裡留著一盞小夜燈,次臥的房間依舊緊閉,房間裡的一切同早晨一樣,聽不見半點兒張曦文的氣息。
她現在懶得管他了,哪怕他一個人死在了屋裡,她都不會再管他。
她洗好澡,香噴噴地回到主臥的大床上,再次點開白曉風的頭像,朋友圈還是一條“僅半年可見”的灰線,沒有半點更新。
張曦文一定比自己更早知道白曉風美術館開業的訊息,而她卻不知道這兩個狗男女究竟是怎麼勾搭上的。
明明上一秒還在思考關世塵是不是愛上自己了,下一秒就在暗夜裡氣得咬牙切齒,人在批判別人的時候,總是氣勢雄壯些。
她繼續擺弄著手機,看到劉英洙的朋友圈又更新了,幾日不見,他跑到了寧夏中衛巡演,對著沙漠星空打鼓,實在太過浪漫。
她看著手機照片裡劉英洙那張帥氣的臉,青春男大,多麼美好的肉體,啊不,生命力,年輕的生命力(肉體)是比金子還珍貴的東西,關世塵請她吃了那麼多貴飯,請她喝了那麼多好酒,金錢和權力堆疊,才換來她偶發的心動,而劉英洙僅憑一條朋友圈就做到了。
真是不公平。
她起身從包裡翻出劉英洙送她的鑰匙扣,綁在手機殼上,一個人在暗夜裡笑了起來。
這一笑,掃除了婚姻裡的陰霾,她覺得關世塵和劉英洙這兩個男人可以恰到好處地互補,她可以像個冷心冷肺的女騙子,大膽攫取他們所有的好,來彌補她從未在這段婚姻裡有過的關心。
結婚四年,她發現丈夫從來都沒有愛過她,那既然這樣,她也可以……
找兩個男朋友。
張曦文聽到門外聲響,知道是妻子回來了。他今天想了一整日,知是自己不對,晚上特意早點回來,燒了她素日最愛的紅燒肉等她來吃,可三等兩等也不回來,他身上錢不夠,今天一天沒太吃東西,一個人竟一筷子接著一筷子地把紅燒肉都吃掉了,一邊吃,一邊罵自己不爭氣,真是個百無一用的飯桶。
自從上次因為蕊蕊的事和方總,董總鬧了不愉快後,張曦文在公司也沒以前那麼順心了,他自認是為下屬伸張正義,開罪了領導,卻無人拿他當勇士,很是悽黯。一向在部門裡同他開玩笑的小姐妹們如今見他,也如瘟神般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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