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一次張曦文偏偏不想順著她的意,撇撇嘴,說道,“你說的是鴨肫幹,雞脆骨那些?英國人不吃這個,你表哥送你的那些,英國人都拿去餵豬的。”
氣得白曉風拂然而去,張曦文哄了兩週才算徹底哄好,日日心怪自己多長了條舌頭,再也不敢嘴賤。
熱氣騰騰的烤雞端上,張曦文一一切好,把雞腿夾到呂一藍的盤子裡,笑道,“嚐嚐,味道如何?”
呂一藍鮮少在外面吃東西,哪怕是Nandos這種平價食物,她叉起雞腿肉,來不及細細品味,便笑說,“不錯。”
“你喜歡便好,這可是我在英國最喜歡的烤雞店,哎,想到過幾個月就要徹底離開這裡了,Nandos算是我在這裡,為數不多的,會想念的東西。”
這話從張曦文口裡說出,呂一藍內心一緊,她低下頭竭力掩飾失落,可這種感覺上湧,怎麼也壓不住。
張曦文覺察到她的異樣,猶猶豫豫,終於說出了在路上便想同她說的話,“一藍同學,送餐工作辛苦危險,你一個女孩子,還是不要做這些。”
此話悄然落下,她覺得自己的胸腔,心臟,胃部,被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席捲著,只覺得嘴裡的雞腿肉又苦又澀,怎麼也咽不下去。
留學多年,她嚐遍了人間苦澀,都好像不過爾爾,她神經遲鈍,不覺得有什麼。
唯在此刻,在鮮少感受到善意的此刻,她破防了。
她不想讓淚水流下,臉都憋紅了,硬生生地點了點頭。
“吶,這個雞腿也給你吃。”
張曦文知道她心情不好,一餐下來,她笑得勉強,多是他插科打諢,一會兒吐槽倫敦的天氣,一會兒又擔心以後英國脫歐了,會不會連Nandos都沒得吃。
兩人吃的差不多了,張曦文起身買單,順路上了個廁所,回座位上的時候,見呂一藍在偷偷抹眼淚。
張曦文慌得手足無措,彷彿無意中撞破了自己不該看到的秘密。
其實不難猜測,她難過的原因是什麼。
呂一藍穿著樸素,住在偏遠公寓,一人打幾份工,在班裡的一眾哥姐兒面前,顯得那樣格格不入。
他躲在角落裡好一會,偷偷看她,直到她好了一點,才佯裝沒事地回到座位上。
只是呂一藍臉上還掛著淚漬和灰塵,像暴風雨裡破土而出的小花,這讓張曦文心裡湧起一陣沒來由的愧疚。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愧疚。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故意說得毫不在意,“哦,對了……一藍同學,雖說,不知你有什麼煩心事,但你我是上海同鄉,理應互相幫助,我卡里恰好有筆錢,也不著急用,你先拿去。”
他像是不放心般,又叮囑了一句,“你可千萬,千萬把那份送餐的工作辭了,別再做了。”
呂一藍愣住了,不知道他此舉何意,抬起頭剛要拒絕,張曦文一把把銀行卡塞進她的包裡,笑說,“也沒多少錢,好像有個3000鎊,我翹了那麼多課,你之前一直幫我寫作業,我正好還不知如何謝你呢!”
張曦文小心保護著眼前姑娘的自尊心,像護著一朵嬌弱的花兒,臨了還煞有介事地補充了一句,“回上海可一定要還我哦!”
就這樣,他同呂一藍的命運糾纏開始。
張曦文字以為他在英國的一切都要結束,那筆錢他並不在意,不過才3000鎊,他和白曉風去歐洲玩的錢,都遠比這錢要多呢!
可就差這3000鎊,因他偶發的善舉,也因他那潛藏於心的,不肯承認的,對呂一藍的一點點喜歡,徹底改寫了三個人的命運。
第18章 這圈子是十足的名利場,華麗喧囂,附庸風雅,也很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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