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開始懷疑自己的深情。
可能,他並沒有那麼愛她?
畢竟當一個求而不得,心懷摯愛的悲情男主,總好過當一個麻木庸碌的三十歲男人。一切都是自己演給自己的一場戲,他不怪白曉風,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戲太多。
想到這裡,他釋懷了幾分。
計程車送到首都機場,張曦文辦了登機牌,見時間還早,一人去貴賓休息室發呆。
方才的頓悟,讓他食慾大增,怕是身體某一部分突然消化掉了對白曉風執拗的愛戀,空出來的部分急於用食物來填補。
他正埋頭吃麵,聽到身邊傳來笑聲,有些熟悉。
“呦!張先生,怎麼會這麼巧!”
張曦文抬眼,見關世塵手裡拿著一瓶氣泡水向他走來。
可能男人總是站在男人那邊的,兩人相見,倒也一點兒不尷尬。
“呵呵,曦文弟弟,方才情景,我怕是多年都未見過了,一會兒回了上海,我該請你吃飯,謝謝你給我演了這樣一齣好戲。”
張曦文苦澀一笑,慷慨地擺擺手。
“我實在好奇,你到底是怎麼惹了這位白小姐?”
張曦文正愁內心所思無處傾倒,這才把心中掩藏的暗戀,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關世塵聽罷,也是長嘆,“哈哈!愛情,多半是一場生活騙局。我聽旁人說,倘若你愛一個人,那你一定要讓這個人躲藏起來,因為只要她稍微一露面,愛就沒了。”
“世塵兄,我聽你這話,倒是對愛情看的很透徹,看來也是在婚姻裡走了一遭?”
關世塵擺擺手道,“不瞞你說,這次我到上海呆上幾個小時,就要飛到新加坡了,妻女都在那裡,有點私事。”
“咱倆聊了這麼久,還不知你是做什麼的?”
“我啊,早些年是文藝片導演,這兩年在一個視覺文化公司做事,小打小鬧罷了,年紀大了,再也折騰不出什麼花來。曦文弟弟,你還年輕,可要珍惜時光啊。”
張曦文記得呂一藍也在一個什麼視覺文化公司,卻也無暇細問,客氣道,“不知世塵兄早年竟是導演!我素日喜歡看電影,不妨給我看看你的作品,反正一會兒飛機上也無事。”
“好啊!”關世塵嘴上答應著,卻忸怩起來,“只怕是這部電影過於文藝隱晦,不夠商業…所以一直…”
“無妨,我閱片無數,百無禁忌。”
於是,關世塵把那部《女巫的私生活》推薦給了張曦文,這是他多年來最為得意的作品,卻在各類電影節殘遭折戟,如此冷遇讓他自知自己無才,徹底放棄了電影。
飛機上,張曦文點開那部《女巫的私生活》,一下子便被影片開頭的熊熊烈火吸引住了,一個半小時的航程,他看得淚流滿面。
幾天後,關世塵在這部塵封已久的作品下面,看到了這樣一條影評,“你若愛一個人,便在心裡為她建築神殿,將她視若神明,晝夜焚香守望,月色朦朧下,瞻仰她那遙遠而無暇的容顏,直到有一天,神殿燃燒,一切化為灰燼,她痛苦地露出了人的形狀,她如此醜陋,以至於你不再愛她,轉而去尋找新的神像。”
評論人:xiwen
關世塵為之一動,沒想到多年後,這部被冷遇的電影,竟遇到了真正懂他的人!他感動之餘,默默地把張曦文視為知己。
張曦文回到家已是傍晚,呂一藍正忙著整理傢俱,客廳,餐廳和次臥的東西都打包完畢,只剩下了主臥,她聽見丈夫開門,賭氣地懶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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