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此一遭,呂一藍心涼了半截兒,她怕父母擔心,絕口不提引產一事,呂家父母也不清楚,只覺得曦文這個女婿不錯,家境優渥,人也長得帥,誇女兒有本事,留學一趟還釣了個金龜婿回來,日日盼著人家上門提親。
半個月後,張曦文來到呂一藍生活了十八年的逼仄小弄堂,沿著顫顫巍巍的小樓梯,敲了敲呂家的門。
見是呂父開門,張曦文連忙把手上的禮物送了出去,“伯父,這是我託朋友在梵蒂岡聖彼得大教堂請來的聖水,送給您和伯母,願耶和華的慈願環繞著你,主恩伴隨著你,以馬內利。”
聽得呂父呂母面面相覷,以為這小夥子精神不太好。
張曦文走進內屋,拉起呂一藍的手,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微弱地說了句,“一藍,同我回去吧,以後,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室外下起了秋雨,呂一藍身上有些冷了,她頭靠在張曦文的肩上,只覺歲月匆匆,一晃就過去了四年。
這四年發生了太多的事,多到她無暇把感情凝固在四年前的那個點上。
她真心認為,心有執念的人是奢侈的,也是幸運的,這代表著他們內心不被世俗所累,代表著他們還年輕,仍有餘力。
而她,早已被世間瑣事磨得日趨光滑,再無稜角,也迫不得已,學會了原諒。
想到這裡,她捏緊丈夫的手,輕聲說了句,“好,未來,我們好好過。”
兩人回到家時,雨已下大。
今夜氣氛正濃,像一根點著的火柴,張曦文醉意朦朧,輕吻她的臉,她剛吹了秋風,臉上正泛紅。
這看起來是破鏡重圓之夜,愛慾一觸即發。
她先洗了澡,換上睡衣躺在床上,張曦文也飛速衝向衛生間。
其實有點困了,她打了個呵欠,情濃到濃時,她提醒自己一定不要睡著,開啟手機翻了翻朋友圈。
卻見一條訊息,像雨夜驚雷,徹底攪散了她的睏意,她顫抖地盯著手機,笑得難以置信——
四年了,她終於又看到了白曉風的朋友圈,上面發了條風之岸美術館開幕式的九宮格。
角落裡的一張,正是張曦文與她的合影。
第36章 她作為沈老闆的一頭驢,不配去想這樣高深的問題
張曦文洗完澡,一身水氣,頭髮也沒來得及吹乾。
洗個澡不過十分鐘,可他覺得這十分鐘也太漫長了,像過去了整整四年。
四年了,他從混沌虛無中徹底甦醒,終於學會了如何愛人。
從今以後,他要待呂一藍好,不再為日常瑣事與她鬥嘴,他要補償兩人婚姻中這失去的四年,但願還來得及。
他一定來得及!
張曦文赤裸著上身從衛生間走出來,像在倫敦的那些個春風沉醉的好夜晚,那時他們年輕,一窮二白卻愛得純粹熱烈,他們只擁有彼此。
張曦文無比堅信,他們曾彼此相愛,也會繼續愛下去。
他就這樣一路走著,從衛生間到臥室不過幾米的距離,他動了無數個念頭,每一個都關於呂一藍,他發自內心地笑著,慶幸他們還年輕,慶幸他醒悟尚早,慶幸他們還有餘生可以相伴。
開門的瞬間,他眼前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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