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成啊,你剛才說,朕大興土木,勞民傷財?還說朕擾民?”
魏徵連忙吞下嘴裡的肉,正色道:“難道不是嗎?這拆房子的聲音,整個長安都聽得見!這得花多少錢?得用多少工匠?這些錢,若是用來賑災……”
“放屁,你懂個籃子。”李淵怒斥一聲:“朕問你,這些工匠,是朕抓來的壯丁嗎?”
魏徵愣了一下:“這……似乎是工部招募的……”
“工部?”李淵伸手一指:“左邊的,是李神通家的家丁,右邊的,是朕甘露殿的隨從,工部那群人,昨天來了一天,今早朕去朝堂上的時候,全被召回去燒水泥了。”
“這……”魏徵一愣,木訥的環視了一圈。
“這群人,你說說是不是沒給錢?都是下人,晌錢給不到位,誰伺候你?”李淵嗤笑一聲。
魏徵喃喃道:“自然是給了……”
“那就對了!”李淵一拍大腿:“朕出錢,他們出力,朕這叫給他們提供就業崗位!懂不懂?”
“且不說你們朝堂上說的什麼流民西起,朕大權都扔給老二了,這事跟朕有關係麼?”李淵站起來,揮斥方遒:“朕修這個大安宮,總不能一首用這些下人吧。”
“需要木匠、瓦匠、石匠、搬運工,少說數十人,二郎說了,所有花銷都從天策府內帑走,這不就是花錢了麼?”
“這些人拿了工錢,去買米、買布、買肉。”
“賣米的、賣布的、賣肉的也就有了錢。”
“這錢就流動起來了!”
“這叫拉動內需!”
“這叫以工代賑!”
“比單純的發錢發糧,高明一萬倍!”
魏徵聽傻了,就業崗位?拉動內需?以工代賑?這些詞一個都沒聽過。
仔細一想,好像很有道理啊!這不就是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麼。
給災民找活幹,確實比養著他們強啊!這大安宮的工程量這麼大,確實能養活不少人啊。
“那……那噪音呢?”魏徵還是有點不服氣:“這聲音擾亂朝綱……”
“擾亂個屁。”李淵嗤之以鼻:“你們在太極殿裡坐著,冬暖夏涼。聽點聲音怎麼了?這就受不了了?那些百姓在外面風吹日曬,他們抱怨了嗎?”
“玄成啊,你要記住一句話。”李淵突然變得嚴肅起來,看著魏徵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朕不以身份壓人,同他們一同吃住。”
“你自己去逛一圈看看,這大安宮,所有人吃的都一樣,朕這一桌,也就比他們多了個薛萬徹幫忙切肉。”
“肉,一樣,酒一樣,你覺得朕做的還不夠麼?”
魏徵手裡的筷子掉在了地上,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樣,僵住了。
孟子的這話,他讀過,每個讀書人都讀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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