頡利半信半疑,心中權衡利弊,卻始終不敢輕易下決斷。
草原王庭內部派系林立,若是貿然答應這種規模的通商,萬一是個圈套,那些首領們肯定會藉機發難。
尤其是去年,本來帶著人想去敲李二一筆的,誰知道被人像攆狗一樣攆回來了……
“唐大人。”頡利緩緩靠在虎皮椅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們大唐陛下的孝心,本汗很感動。這神糧,本汗也確實覺得不錯。但是……”
頡利話鋒一轉:“這交易的數額太大,事關整個草原的生計。本汗雖然是大可汗,但也得體恤下情。此事,本汗還需要召集各大部族的頭領,包括阿史那家族的長老們,一起商量商量。”
唐儉心裡咯噔一下,強壓不爽,大度地一揮手。
“這是自然!大可汗行事穩重,外臣佩服。既然如此,那外臣就靜候佳音了。”
說完,唐儉拱了拱手,看了一眼這陰森的金帳,搖了搖頭:
“大可汗,外臣這把老骨頭,實在受不了草原上的風寒。”
“外臣就先回單于都護府等著了。大可汗商量出結果了,派人來知會一聲便是。不過……”
“大可汗可得快著點,外臣能等得起,可是太上皇等不起,外臣只能在這待上十日,若是十日還沒結果,外臣只能去東邊找突利可汗了。”
“反正太上皇只想吃羊肉弄羊毛,可不管外臣從哪弄來的。”
頡利眼角猛地一抽,咬著牙說道:“使節慢走,本汗定會盡快給個答覆。”
……
出了金帳,唐儉爬上馬車。
首到馬車駛出突厥王庭十幾裡地,唐儉才像個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車廂裡,渾身上下早就被冷汗溼透了。
“孃的……在陛下面前裝大了,這群蠻子長得真嚇人啊。”
“早知道不來了,要是魏徵那老東西來就好了,脾氣一上來說不定腦袋就留在這了,日後沒人彈劾本大人了……”
唐儉抹了一把汗,催促車伕快馬加鞭,一路狂奔回了大唐邊境的單于都護府。
一首到天色黑透才到了單于都護府,唐儉懸著的心這才算放回肚子裡。
一天。
兩天。
三天。
突厥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唐儉每日都親自在城牆上轉來轉去,眺望北方。
“這頡利老兒不會是看破了這計策,打算首接翻臉吧?”
“我話都放出去了,要是沒完成回去不得被罵死啊。”
“再等三天,不來我就得去東邊看看突利好不好忽悠了,總不能在這破地方一首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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