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伏盛夏,數九隆冬,風雲舒死在三九時節,一個大雪紛飛的冬日。
“你著急忙慌的來見我,就是為了這事?”軒轅長河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事情過去了那麼多年,兩大王朝之中,四大世家皆有參與,便是來者不善,也不會只衝著你我兩家。”
“這茶不錯,嘗一口,消消心火。”
獨孤墨有火發不出來,陰著臉喝了口茶,茶盞用的是琉璃盞,薄而透,淡色的茶湯一片暖色,和他指間的玉扳指交相輝映。
“聽說侄兒娶了新婦,是一星天羅家的姑娘,容貌出眾,堪登長生樓美人榜,賢弟打算何時將侄兒與侄媳接回闕都?”軒轅長河狀似隨意地問道。
獨孤信與是獨孤墨的親生兒子,幼時便被送到邊陲小城桑落,世人皆道獨孤信與不受獨孤墨的喜愛,但世家之間關係緊密,訊息靈通,軒轅長河知曉其中隱秘,心裡門兒清。
這獨孤信與恐怕不像傳聞一般不受寵,反而是獨孤墨最看重的兒子。
獨孤墨眼神微暗:“不成器的小子娶個媳婦兒,勞長河兄記掛,折他的壽了。”
“話不能這麼講,咱們兩個多少年的兄弟了,為兄我還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軒轅長河扯了扯嘴角,笑容不達眼底,“日前,微生世家的長子微生御突破四品,年僅十八歲,便成為相官,一時間轟動了整個大陸,雲合的百姓皆稱其為第二個司十一。”
“長河兄不僅關心犬子,竟連旁人家的孩子也看在眼裡。”
“此時不看,待到風雲變動,再看就遲了。”
獨孤墨動作一滯,抬眸:“長河兄這是何意?”
“據我所知,微生世家有意將微生御送入十二星宮,他若成了此次招學的魁首,日後必定會在星宮中佔據一席之位。”軒轅長河晃了晃茶杯,望著茶水蕩起的波紋,沉聲道,“星宮在十二島仙洲佔據了極重的話語權,一個司十一,再加一個微生御,雲荒大陸的天就該變了。”
獨孤墨微微皺了下眉頭,四大世家相互制衡,維持著星啟和雲合之間的和平,如若一家勢力突起,勢必導致長久以來的平衡局勢被打破。
如果微生御成為星宮這一代的魁首,世家的勢力將重新洗牌。
“三九禍事是小,畢竟風雲舒都死了那麼多年,他是無辜的又怎樣,世人同情又何妨,有誰會糾集百萬大軍,為他報仇呢?”
軒轅長河手腕一轉,茶水盡數潑在地上:“死人何足為懼,賢弟老了,依為兄所見,還是儘快將侄兒和侄媳接回來,享享天倫之樂吧。”
他將茶杯倒扣在桌上,甩甩手,轉身離開。
獨孤墨沉了沉眼眸,一掌將桌子劈成了兩半,然後怒氣衝衝地離開了百花臺。
雅間裡,四扇屏風錯落而立,金絲楠木為邊框,中間的絲絹上繡著春夏秋冬四幅畫,繡線裡摻了金絲,陽光照在上面,似有金光浮動。
在畫名為秋的屏風上,那句飄逸的詩句——晴空一鶴排雲上突然化作一隻紙鶴,悄無聲息地飛出了窗戶,沿著長街往西,飛進了毗鄰宮牆的高大樓閣之中,落在一隻握著筆的手上。
左續晝晃了晃筆桿,反手一甩,墨跡連成一線,如同棋子接連飛出,敲得屋簷下的風鈴叮噹作響。
過了沒一會兒,一個身著灰袍的小道童從殿內走出來,微微俯身行了一禮:“左先生久等,祭酒大人讓我來帶你進去。”
左續晝揚了揚眉梢,好奇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怎麼知道我姓左?”
“學生春長,先生名姓,乃是祭酒大人所言。”春長又作了個揖,“左先生請隨我來。”
左續晝暗暗心驚,他方才不動聲色地隱匿在附近,可身處祭神殿中的祭酒大人竟然知道他在,還知道他姓甚名誰。
尋龍望氣,祭神通靈。
世間神地莫過於不動天,不動天外設有結界,只有突破八品境界,成為相皇才能破除結界,除此之外,要想進入不動天,只有一條路——祭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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