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咬,瘦肉緊實入味,滷湯的鹹鮮、香料的辛香,還有那一絲若有似無的酒香,層層疊疊地在口腔裡炸裂。
“唔!”
趙德發猛地瞪圓了眼睛,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這前半輩子的豬肉算是白吃了。
“咋樣?大伯?”趙曉月一臉得意地湊過來。
趙德發沒空搭理她,筷子如雨點般落下,又夾了一塊滷大腸。
這一口下去,更是絕了。
原本以為這玩意兒肯定有股腥臊味,可這大腸處理得乾淨得不像話。
入口先是表皮的一點點焦脆,緊接著是腸壁那種特有的嚼勁,越嚼越香,裡面的油脂在嘴裡爆開,混合著微辣的滷汁,簡首就是為了下酒而生的神物。
“桂花!拿酒來!把那瓶那年的汾酒給我拿來!”
趙德發大吼一聲,吃得紅光滿面,腦門上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桂花也早就忍不住了,偷偷夾了一塊嚐了嚐,也是一臉的震驚:“乖乖,這手藝神了啊!這是哪家館子的大師傅做的?紅星飯店那幫人也沒這本事吧?”
趙曉月見火候到了,這才笑嘻嘻地坐下,抓了把瓜子磕著:“大伯母,您這就小瞧人了不是?這哪是什麼大師傅,這是我南南姐做的!”
“誰?”
趙德發剛要把酒杯往嘴邊送,動作一僵,“那個剛離了婚的許南?”
“就是她!”
趙曉月下巴一揚,“這還是魏野三哥幫著弄的原材料,兩人合夥折騰出來的。南南姐說了,這第一鍋必須得讓大伯您嚐嚐,您是村裡的定海神針,嘴最刁,要是您說行,那這生意就能做!”
趙德發慢慢放下酒杯,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他看著這一盆色香味俱全的滷味,又想起許南那丫頭平日裡唯唯諾諾、受氣包似的模樣,心裡頭那桿秤猛地晃悠了一下。
“這真是許家那丫頭做的?”
趙德髮夾了一塊豬肺,放在眼前仔細端詳,“這豬肺平時都沒人吃,那是一股子土腥味,她竟然能做得跟牛肉似的?”
“那可不!南南姐手藝好著呢,以前在王家那是被壓著不讓露頭。”
趙曉月順勢就開始給好姐妹上眼藥,“您是不知道,王家那個老虔婆,平時連油星子都不讓南南姐沾,生生把個大廚逼成了燒火丫頭。”
“啪!”
趙德發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盤子都跟著跳了跳。
“我就說王家那窩子人不行!”
趙德發把一杯白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下去,激起了滿腹的豪氣和不滿,“王建國那小子,看著人模狗樣的,實際上就是個睜眼瞎!這麼好的媳婦不供著,非得當成草芥往外扔。這手藝……嘖嘖,這手藝要是開個館子,那王建國那個倒騰水果的小攤子算個屁!”
他在村裡幹了這麼多年支書,看人還是有點眼力見的。
許南這丫頭能把一堆沒人要的下水變成這種寶貝,這就說明腦子活泛,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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