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之內,檀香嫋嫋卻透著幾分冷寂,藍忘機雙眼緊閉的躺在榻上,面色蒼白,唇瓣毫無血色。
不夜天一戰,他為了保護魏無羨身負重傷,歸來後又遭三十三道戒鞭之刑,更是雪上加霜。
連日來,他昏昏沉沉,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唯有心中那道身影,始終清晰如刻。
朦朧之中,他聽到外面傳來嘈雜的喧鬧聲:
“魏無羨死了,大快人心!”
“夷陵老祖死了?誰能殺他?!”
“還能是誰,他師弟江澄大義滅親,帶雲夢江氏、蘭陵金氏、姑蘇藍氏、清河聶氏四大家族打頭陣,把他老巢‘亂葬崗’一鍋端了。”
“我得說,殺得好。”
“不錯,殺得好!總算是把這個禍害連根拔盡了。”
……
昏沉不醒的藍忘機猛地睜開雙眼,素來澄澈冷寂的琉璃色眼眸中,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怒。
藍曦臣守在榻前,見他睜開眼睛,神情一喜,趕忙上前,關切地問道,“忘機,你醒了?”
藍啟仁正在外間與醫閣長老商討藍忘機的傷勢,聽到藍曦臣的聲音,當即停下交談,與醫閣長老一同進入內室。
藍忘機眼神空洞,許久之後,才緩緩聚焦,望向床前的藍曦臣,聲音虛弱地開口,“兄長,魏嬰……”
“忘機,魏公子他……”藍曦臣聞言,眼神下意識地躲閃了一下,不敢與他對視,有些欲言又止。
“那魏無羨行事乖張,修習邪術,為仙門百家所不容。不久前遭鬼道反噬,屍骨無存。”藍啟仁見狀,眉頭緊鎖,沉聲道,“忘機莫要再執迷不悟,你當下最重要的是好好養傷。”
“魏嬰……死了?”藍忘機只覺眼前一陣發黑,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瞬間崩塌。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因為傷勢過重,跌回榻上。
“忘機,你莫要激動,魏公子的事情已然發生,你……”藍曦臣趕忙扶住他,眼中滿是擔憂。
藍忘機抬眸望著藍曦臣和藍啟仁,眼中滿是茫然與蒼涼,一口滾燙的鮮血猛地從喉間噴湧而出,濺落在素白的衣袍上,宛如綻開了一朵刺目的紅梅。
“忘機!”藍曦臣臉色驟變,伸手探他脈息,卻只觸到一片冰涼,脈搏更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好似下一刻便會徹底消散無蹤。
醫閣長老見狀,急忙上前一探,頓時大驚失色,頹然的搖了搖頭,滿目嘆息。
“忘機!”藍啟仁見狀,身形有些踉蹌,嘴唇哆嗦著,聲音微顫。
藍忘機的視線漸漸模糊,眼前只剩下魏無羨笑靨如花的模樣,唇角的血跡不斷溢位,生命與靈力一同飛速流逝。
他想要伸手去抓眼前的虛影,卻只抓到了一片虛無,指尖無力地垂落,已然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不過瞬息之間,藍忘機被戒鞭摧垮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在藍啟仁與藍曦臣震驚悲慟的目光中,一點點變得透明,直至化為點點瑩白的星光。
“忘機!”藍曦臣瞳孔驟縮,驚駭欲絕,伸出手想要抓住藍忘機,卻只握住了一縷冰冷刺骨的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