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曦臣身形僵直，素來溫潤如玉的面容褪去了所有血色，只餘下一片慘白。
天穹之上傳來的那番話語，宛如驚雷般在他腦海中不斷盤旋迴蕩，攪得他心神大亂，往日的從容自若消失殆盡。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往後的歲月裡，自己竟會行差踏錯，與藍忘機走到勢同水火、形同陌路的地步。
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他竟會為了一個外人，寒了藍忘機的心。
心緒翻湧之下，他身形微微搖晃，腳步虛浮踉蹌，險些站立不穩，朝著地面栽去。
藍忘機伸出手，穩穩地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藍曦臣，薄唇輕抿，清冷的眼眸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心底也是五味雜陳，複雜難明。
魏無羨在知道自己只是藍忘機和藍曦臣決裂的導火索，心中不由暗暗鬆了口氣，卻不免又有些驚奇。
那可是聲名遠揚的藍氏雙璧啊！
金光瑤究竟是怎樣的人？竟然能讓情深篤厚的至親兄弟，生出無法彌合的嫌隙，走到劍拔弩張的地步？
藍曦臣緊緊握住藍忘機扶著自己的手，指尖發涼，身體不住地輕顫，聲音低啞，“忘機……兄長……”
千言萬語堵在喉頭，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只覺滿心苦澀。
“兄長，事情尚未發生，你……多想無益。”藍忘機輕輕拍了拍藍曦臣的手背，聲音低沉，帶著幾分關切與安撫之意。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藍曦臣是個怎樣的人！十數年的朝夕相處，對方對他關懷備至，盡到兄長的本分，更是極重親情道義之人。
他們若真走到天穹所言那般勢同水火的境地，絕不會是一人的過錯。
藍曦臣望著他，苦笑一聲，握著藍忘機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目光中滿是迷茫與……無所適從。
他何嘗不知道藍忘機的意思，但天穹之上的那些話卻如同一根根細針，紮在他心口，反覆碾磨，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叔父，你也要阻我嗎？】
藍啟仁擔心天外之音擾亂人心，讓客舍中一眾聽學學子心思浮動，憑著隻言片語肆意行事，惹出事端，親自帶人過來檢視情況。
剛到客舍門口，就聽到頭頂浩瀚天穹之上，再度響起清冷悠遠、直擊人心的話音，且還是事關自己，他不由頓住了腳步，抬眸望向蒼穹，神情複雜難辨。
單是前面的寥寥數語，便道出了他一手養大的兩個侄子未來的關係。
如今天穹之上的聲音又提到了自己，也不知是福是禍。
跟在藍啟仁身後的幾名藍氏弟子見他駐足望天，便也停下腳步，順著他的視線，望向夜空，誰也沒有開口。
下一瞬，一道滄桑又滿含無奈的嘆息聲自天際悠悠落下，清晰無比地落進每一個人耳中。
【唉……冤孽啊！】
【罷了罷了，老夫管不了你，你要如何，便如何吧，莫要殃及無辜。】
短短兩句話，道盡了說話之人的滿心無力與妥協。
藍啟仁聞言，鬍鬚微微顫動，眼中滿是詫異與錯愕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