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曦臣對上他眼底的那抹委屈，心頭微微一揪，絲絲縷縷的自責翻湧上心口，聲音不禁更緩了幾分，“既然有了這天外之音的警示，我們定不會重蹈覆轍。”
“沒錯！”魏無羨微微頷首，嘴角扯出一抹笑容，神情中滿是贊同，“其他暫且不論，我就不會讓自己走上……被仙門圍剿、眾叛親離的結局，也不會讓你因我的死，與至親反目，與整個仙門為敵。”
他聲音清朗通透，可字句深處，卻藏著一縷極淡的苦澀，以及一份被他壓入心底的決絕。
藍曦臣心思敏銳，隱隱感覺出魏無羨話中的決然之意。
他微微蹙眉，目光落在魏無羨身上，張了張口，卻終究沒有將“你可願離開江氏，來藍氏”的話說出口。
他目光掃向那些對藍忘機退避三舍的世家子弟，輕嘆一聲，按捺住心中的急切，告訴自己，有些事情還需請叔父出面與江宗主周旋，不能操之過急，以免落人話柄。
藍曦臣抬眸望了望夜空，見再無聲音傳來，便吩咐維持客舍秩序的藍氏弟子將一眾學子請回房間。
一眾學子聞言，也不敢多留，紛紛散去。
原本擁擠的院落，瞬間變得空曠起來，只剩下魏無羨、藍忘機、藍曦臣和聶懷桑，以及幾位藍氏弟子。
“懷桑，時辰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藍曦臣側身看向不知在想些什麼的聶懷桑，緩聲說道。
聶懷桑猛地回過神來，慌忙斂去心中紛亂的思緒，打量一番四周的情況，見人都已經離開，忙不迭朝藍曦臣拱手一揖，腳步匆忙地返回自己的房間。
藍曦臣目送他倉皇的背影離開，無奈一笑，收回視線後，讓幾名藍氏子弟也離開，隨後，才再次將目光投向魏無羨。
魏無羨神情微微一凝，下意識瞥了眼身側的藍忘機，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淺淡弧度，嚥下翻湧而上的苦澀，開口道，“澤蕪君，可是有話同我說？”
他只當藍曦臣單獨留下自己，是想要規勸自己一番，讓他往後與藍忘機保持距離，不要接近對方。
畢竟，按照天穹之上聲音的意思，是他的死，才讓藍忘機……執念成魔、心性劇變，以至於想要屠盡仙門。
“魏公子，你不必因天外之音所述之事而心有負擔，正如忘機所言，那些皆是尚未發生之事，你無需過多思量。”藍曦臣似是洞悉他心中所想，溫和一笑，眼底滿是通透與包容之色，“忘機性子執拗，一旦認定某事，便絕無更改的可能，你能靠近他，便足以說明他已經認可了你，想要與你……交朋友。”
他自然不會認為兩人未來僅只是朋友關係，畢竟，藍忘機都因為魏無羨的死，不惜與他和姑蘇藍氏反目，甚至想要屠盡仙門之舉。但如今兩人年紀尚輕，且都尚未開竅，他也不好直接點明。
魏無羨眼底掠過一絲錯愕，難以置信地望著藍曦臣，試圖從他溫潤平和的面容中窺探出些許端倪。
他都已經做好答應與藍忘機劃清界限的準備，卻萬萬沒想到，藍曦臣非但沒有半分怪罪之意，反而出言寬慰自己。
魏無羨喉嚨發緊，下意識側眸看向藍忘機，恰好撞進對方凝視著自己的清冷眼眸中。
對方的眸中沒有半分怨懟，唯有淺淺的擔憂、不安，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忐忑。
魏無羨微微一怔，唇瓣輕輕翕動，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看向藍曦臣，聲音艱澀地道，“澤蕪君，謝謝你！”
“魏公子何須言謝，世事禍福皆由人心而生，非你一人之過。”藍曦臣搖了搖頭，眉目溫潤，緩聲安撫道。
“兄長所言極是。”藍忘機目光落在魏無羨身上，抿了抿唇，嗓音清冽，“事情未必不可更改，你不必多慮。”
魏無羨聞言，心頭微微一暖，那道剛剛築起的防線徹底崩塌，他眼眶微微泛紅，嘴角卻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神色間多了幾分釋然，聲音沙啞的應了一聲，“好。”
見他將他們的話聽進去了，藍忘機和藍曦臣也沒再客舍多停留，帶著守在外面的藍氏弟子一同離去。
魏無羨靜靜立在原地，目送一行人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孤身站在空寂的庭院裡，許久之後，心緒才緩緩沉澱下來，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
日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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