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蕪君也真是的,身為姑蘇藍氏的宗主,竟然被金光瑤騙得團團轉,若不是聶懷桑和莫玄羽聯手,將魏無……將冥王的魂魄重新召回世間,再過幾十年,姑蘇藍氏還姓不姓藍都成問題!”藍景儀撇了撇嘴,滿臉嫌棄地說道,“也不知道金光瑤給澤蕪君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他迷了心竅,連宗主的通行玉令都送了出去,讓金光瑤摸進藏書樓的禁書室,盜走了亂魄抄,害了魏無……冥王的轉世,還有聶明玦,以及一眾仙門修士。”
“景儀,你少說兩句。”溫情嘴角微微抽搐,出言提醒道。
“我說的又沒錯,單一個亂魄抄就讓姑蘇藍氏揹負了許多因果,若不是含光君歸位之前,幫藍氏化解了因亂魄抄產生的因果,藍氏哪來的運道,能讓弟子飛昇!”藍景儀理直氣壯地辯解道。
溫情扶了扶額,心中暗自嘆息,只能默默幫他祈禱,希望他能少受些罰。
閻君眼中閃過一絲驚詫,之前就聽說藍景儀口才了得,有些……耿直,就連冥王也被他懟過,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若不是金光瑤早早娶妻生子,就澤蕪君去金陵臺的頻率,不讓人多想都難!”藍景儀暗暗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同樣都是結義兄弟,怎麼從未聽聞澤蕪君留宿不淨世,與赤峰尊秉燭夜談、抵足而眠!”
溫情:……竟有這等事?!
閻君:……莫不是澤蕪仙君與這金光瑤有情?
“金光瑤莫不是對澤蕪君懷有什麼非分之想?不然怎會隔三岔五就邀請澤蕪君去金陵臺,絲毫不知避嫌!”藍景儀不知兩人心中所想,話匣子一開啟便有些收不住,瞪了一眼不遠處的金光瑤,叉著腰,氣憤地說道,“金光瑤也真是可笑,將澤蕪君利用得徹底,還口口聲聲說沒想過害他,卻用亂魄抄算計魏無羨,讓其被仙門百家圍剿,萬鬼反噬而亡;又利用澤蕪君傳授的清心音,結合亂魄抄謀害赤峰尊,將其折肢鎮壓,讓澤蕪君在不知不覺中成為幫兇,這難道不是在害他嗎?”
“澤蕪君是怎樣的人,我不信金光瑤不清楚,他利用澤蕪君的信任所做的那些事,比直接害了他、殺了他,更讓他痛苦!”藍景儀滿臉嫌棄地說道,“做了就是做了,非得給自己披上一層‘重情’的外衣,讓澤蕪君往後餘生都不得安寧,其心可誅!”
“咳!”聶明玦重重地咳嗽一聲,試圖打斷藍景儀的滔滔不絕,以免他將藍曦臣的所有底細都抖落出來,讓旁人看了笑話。
他和溫若寒雖然被束縛在原地,又被溫情扎得如同刺蝟一般,但並沒有被封住五感,自然能聽到藍景儀的絮叨。
藍曦臣在他心中的形象是極好,即便對方被金光瑤利用,間接成了害自己的幫兇,他也未曾有過絲毫怨怪,自然不願對方成為他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瞪什麼瞪?!我還沒說你呢!”藍景儀循聲望去,見聶明玦正瞪著自己,不禁皺起眉頭,直接將矛頭轉向他,“你明知道金光瑤不是善良之人,不提醒澤蕪君提防也就罷了,竟還想著‘感化’他,怎麼著,你一個沒多少腦子的莽夫,還想與佛龕上的佛陀爭一爭位子不成?”
“澤蕪君看不穿金光瑤的真面目,被騙也就罷了,你明明察覺到金光瑤的表裡不一與算計,不揭穿他,還能說你不想打草驚蛇,但不加以防範是幾個意思?”藍景儀搖了搖頭,毫不留情地吐槽道,“赤峰尊,你的死,你自己得負一半責任!”
聶明玦聞言,羞憤難當,剛毅的面容漲得通紅,嘴唇張合數次,卻半天發不出一絲聲響。
“你倒是一死了之,將清河聶氏偌大的家業一股腦兒丟給了聶懷桑,但凡聶懷桑心智稍弱些,清河聶氏頃刻間便會被其他家族蠶食殆盡!”藍景儀冷哼一聲,語氣鏗鏘,擲地有聲,“若真如此發展,你便是清河聶氏的頭號罪人!”
聶明玦被這番話狠狠戳中痛處,胸口劇烈起伏,一雙虎目瞪得通紅,心中翻湧著無盡懊悔,還有對聶懷桑的愧疚。
見聶明玦吃癟,溫若寒不禁挑了挑眉,目光饒有興致地投向藍景儀,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心情頗為愉悅。
“笑什麼笑?!你還有臉笑!赤峰尊好歹比你多活了幾年,也未曾毀了清河聶氏的基業,你一個毀了岐山溫氏千年基業的罪人,有什麼資格笑他?莫不是覺得死在金光瑤的背刺之下很光彩?”藍景儀的視線不經意間瞟到溫若寒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當即轉移目標,對著對方就是一陣疾風驟雨般的輸出。
溫若寒微微一頓,那絲玩味的笑意瞬間收斂,眸底掠過一抹冷幽的寒芒,周身氣息驟然沉斂,視線冷冷地鎖定藍景儀,周遭空氣彷彿都凝結了幾分寒意,令人不寒而慄。
他此生最憋屈、最難以釋懷的事情,便是死在自己親手提攜、納入麾下的金光瑤偷襲之下!
當年哪怕不是栽在魏無羨的鬼道之下,是死在藍曦臣、藍忘機、聶明玦任何一人之手,他也就認了,那至少也算輸得光明磊落。
他卻偏偏死在修為平平、慣會偽裝心機的金光瑤手中,還是栽在對方的背後偷襲,簡直屈辱至極!
“看什麼看?我可不怕你!你落得那般下場,也是你識人不清,自食惡果!”藍景儀梗著脖子,毫不畏懼地與溫若寒對視,身姿挺拔,昂首挺胸,氣勢凜然道,“你比赤峰尊還不如,他至少看穿了金光瑤的心機與謀算,又擋了對方進一步的路,才被對方殺害,你呢?自詡仙門第一人,卻連金光瑤在你眼皮底下耍弄心機,一邊藉著你的威勢,在溫氏站穩腳跟,一邊與百家聯軍暗通款曲,兩面謀算,你都看不出來,落得背刺而亡的下場,半點都不冤!”
“藍氏竟出了你這麼一個牙尖嘴利的弟子!”溫若寒唇線緊抿,咬牙切齒,聲音彷彿從牙縫中擠出來一般。
“怎麼?被我說中了痛處,就想以修為壓人?溫若寒,你莫不是忘了,這裡可是九幽地獄,不是你的不夜天,但凡你敢動我一下,信不信含光君一個手指頭就能按死你!”藍景儀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宛如一隻鬥志昂揚的小公雞。
“呵——”溫若寒胸腔裡發出一聲冷嗤,怒極反笑道,“本座還不至於沒品到與一個小輩動手,你大可放心!無需拿含光帝君來壓本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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