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曦臣甫一踏入一殿,便留意到坐在寶座上的少年,對方的容貌與魏無羨極為相似,眉宇間又隱約透著藍忘機的影子。
再觀冥界一眾鬼神、鬼差對那少年畢恭畢敬的態度,他的眸中閃過一抹驚詫,心中卻隱隱猜出少年的身份,不禁為得償所願的弟弟感到高興。
齊墨自然察覺到了藍曦臣如有實質的目光,只淡淡抬眸,瞥了對方一眼,眼中毫無波瀾。
對於這位未行惡事,身上卻揹負著諸多因果孽債的翩翩貴公子,齊墨很是一言難盡。
對方明明長著一張聰慧機敏的臉,又是一宗之主,卻彷彿被矇蔽了心智般,被金光瑤牽著鼻子走。
想到藍曦臣做的那些蠢事,和藍忘機重情的性子,齊墨不由抬手揉了揉眉心,一時間有些為難。
以他對藍忘機的瞭解,對方將仙門百家眾人送到冥界,除了讓他們在孽鏡臺前走一遭外,勢必還要給他們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
藍啟仁與聶明玦還好,雖在魏無羨之事上隨波逐流,但身上幾乎沒有什麼孽債;藍曦臣則有些棘手,以他身上的因果孽障,直接將他拘押在冥界也並非不可,但他的身份又有些“特殊”,處置輕了或重了都不合適。
齊墨垂眸沉思,指尖輕輕敲擊著身前的案几,發出細碎而規律的聲響。
藍曦臣的孽債並非源於自身作惡,皆是因他輕信金光瑤,間接釀成了諸多禍事,以至於孽力纏心,卻並非十惡不赦之徒。
若是將他與那些罪孽深重的仙門百家之人一同懲戒,終究有些不妥;若是放任不管,又違背了藍忘機將人送到冥界的初衷,也不符合冥界的規矩。
“大殿?”一殿閻君見齊墨遲遲沒有發話,上前半步,低聲提醒道,“孽鏡臺照驗已然完畢,眾人的孽績皆已記錄在冊,接下來該如何處置?”
齊墨緩緩抬眼,眸中細碎的思忖之色盡數散去,重歸往日的淡漠與威嚴,指尖也停下了敲擊的動作。
他目光掃過下方身負罪孽的隊伍,對於其人數佔據總人數三分之二的情況並不驚訝。
看到被安排單獨站在一側的藍曦臣,他嘴角微微一抽,斜睨了一眼一臉無辜的冥君,太陽穴突突直跳。
老狐狸!合著他心裡什麼都清楚,卻要自己來當這個“惡人”唄!
齊墨心中頗為咬牙切齒,暗暗罵了一句,面上卻絲毫不顯露情緒,擺了擺手,示意殿內的鬼差將那些罪孽深重的人直接帶走。
鬼差們齊聲應諾,手持漆黑鎖鏈快步上前,略過藍曦臣,動作利落地套在那些面色慘白的仙門百家子弟身上,無視他們的求饒聲,魚貫退出了大殿。
“大殿,其餘人該如何處理?”一殿閻君試探地問道。
“帶他們去各個地獄觀刑,尤其是從無羈界帶回來的那幾個鬼魂所在的地獄,務必要讓他們以此為戒!”齊墨瞟了一眼藍曦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至於藍曦臣……本殿再想想,先讓他與其餘人一起去觀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