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室
藍曦臣立於講臺一側,一襲白衣溫潤如玉,眉目間溫潤和煦,周身散發著從容的氣度,然而,向來穩如靜水的神色,此刻卻流露出一抹無措之色。
他四肢僵硬,脊背挺得筆直,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整個人彷彿被定身術定住了一般,一動也不敢動。
只因方才在眾目睽睽之下,一道小小的身影憑空墜落,毫無預兆,徑直落入了他的懷中。
那是一個身著藍氏嫡系家袍、頭戴捲雲紋抹額的三頭身小娃娃,小小一團軟乎乎惹人憐愛,小臉粉雕玉琢,眉眼精緻秀氣,神韻輪廓與他幼時有七八分相似。
小娃娃此刻睡得正香,小腦袋軟軟地靠在藍曦臣溫熱的胸口上,兩隻小胖手無意識地攥著藍曦臣的衣襟,彷彿找到了最安心的依靠。
一眾學子大氣不敢出,個個睜圓了眼睛,抬頭打量著藍曦臣懷裡的小娃娃,眼底滿是壓抑不住的好奇與震驚。
藍曦臣整個人僵在原地,半點不敢動彈,只能朝端正上首的藍啟仁投去求助的眼神。
藍啟仁雖然也震驚不已,但閱歷豐富,加之又是一眾學子的先生,很快就穩住了心神,起身朝他走去。
待看清依偎在藍曦臣胸前小娃娃的面容,素來威嚴刻板、喜怒不形於色的藍啟仁,仍不由瞳孔微縮,心頭狠狠一顫。
他的視線在藍曦臣和小娃娃臉上來回逡巡,心中似有驚濤駭浪翻湧。
只因小娃娃的面容,以及眉眼間的神韻,與藍曦臣幼時有七八分相似,妥妥就是對方幼時的翻版。
“曦臣,這孩子……”藍啟仁指著小娃娃,聲音微顫,一貫沉穩的語調竟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滯澀。
“叔父,這孩子來歷……有些蹊蹺,現在該如何……”藍曦臣壓低了聲音,生怕稍大一點動靜就驚醒了懷裡的小糰子,視線掃向下方一眾聽學學子,面露難色,有些欲言又止。
他依舊保持著僵硬的姿勢,手臂微微向內收了收,穩穩地托住軟乎乎的一小團。
藍啟仁眉頭緊鎖,目光在小娃娃那與藍曦臣幼時幾乎一模一樣的眉眼上頓了許久,又掃過堂下一眾按捺不住好奇的學子,當即沉聲下令,“今日拜禮先到這裡,都各自散去吧!”
一眾學子雖然心底好奇得抓心撓肝,恨不得湊上前細看藍曦臣懷裡憑空冒出來、不知來歷的小娃娃,但礙於藍氏家規森嚴,又見藍啟仁面色沉凝、神色嚴肅,誰也不敢多做逗留,只得按捺住滿心驚詫與八卦,垂首起身,井然有序地躬身行禮,依次退出蘭室。
轉瞬之間,蘭室之內便只剩下藍啟仁、藍曦臣和藍忘機,以及睡得安穩香甜的小小幼童。
“兄長,這孩子……”藍忘機緩步上前,好奇地打量著藍曦臣懷裡的小娃娃,神色詫異地開口道。
藍曦臣聞言,不由面露苦笑,就懷裡孩子的長相,說與他沒關係都沒人信,但他確實不知道這個從天而降的孩子究竟是何來歷。
“抱著孩子,隨我到雅室。”藍啟仁語調平緩地說道。
說罷,他率先轉身,寬袖垂落,步伐沉穩地朝著蘭室外走去。
“是。”藍曦臣輕聲應道,卻並沒有挪動腳步,目光落在懷中的孩子身上,臉上浮現出糾結又無措的神情。
“兄長?”藍忘機見他佇立原地,神色有異,不禁心生疑惑,眉峰微蹙,低聲喚道。
藍曦臣聞聲,抬眸望向他,眼中閃過一抹希冀,聲音帶著期盼道,“忘機,你來抱這孩子,可好?”
藍忘機微微一怔,視線落在藍曦臣懷中那軟軟的一小團上,修長的雙腿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意思不言而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