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你給我站住!”江晚吟的聲音又冷又厲,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壓抑許久的怒火。
周圍原本正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各家弟子,都下意識地停下動作,朝他們的方向投來好奇的目光。
魏無羨腳步一頓,回頭看向臉色陰沉的江晚吟,這才回過神來,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耐著性子,關切地問道,“怎麼了,江澄?”
“怎麼了?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麼了?!”江晚吟幾步衝到魏無羨面前,雙眼噴火,怒聲喝道,“魏無羨,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整日跟在外人身後跑,還將不將我和雲夢江氏放在眼裡了?!”
藍忘機見狀,眉頭一皺,抬腳擋在魏無羨身前,神情冷峻,聲音淡漠道,“雲深不知處禁止高聲喧譁,罰抄家規十遍。”
江晚吟被噎得面色漲紅,本就滿腔怒火,此刻更是怒不可遏,咬牙切齒道,“讓開!這是我雲夢江氏的家事,不勞藍二公子多管閒事!”
藍忘機神色未變,身姿挺拔,依舊穩穩地擋在魏無羨身前,目光清冷地凝視著他,再次重複道,“雲深不知處禁止高聲喧譁,罰抄家規十遍。”
魏無羨見江晚吟滿眼怒火,有不管不顧的趨勢,暗自嘆了口氣,輕拍了一下藍忘機的肩膀,低聲說道,“藍湛,你退後,此事我來處理。”
藍忘機微微側頭,見他神情堅定,心中雖仍有些擔憂,但還是退到了一旁,目光卻緊緊盯著江晚吟,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江澄,你冷靜一下。”魏無羨與江晚吟面對面而立,神色平靜,緩聲說道,“我有話和你說,我們換個地方……”
“換什麼地方?”江晚吟怒目圓睜,直接打斷他的話,沉聲說道,“有什麼話不能在這裡說?難不成你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周圍學子目光灼灼地注視著他們,若不是礙於藍忘機在場,怕是早就一擁而上,近距離看熱鬧了。
魏無羨眉頭緊蹙,心中無奈,掃了一眼周圍神情各異的一眾學子,沉了沉氣,耐著性子,語氣平和地開口道,“江澄,這裡是雲深不知處,不是蓮花塢,莫要讓人看了雲夢江氏的笑話。”
“笑話?還有什麼比你拿熱臉去貼旁人的冷屁股更丟雲夢江氏的臉?!”江晚吟似被怒火衝昏了頭腦,全然不聽勸誡,梗著脖子,怒斥道,“魏無羨,你搞清楚自己是誰家的人!成天跟在藍忘機屁股後面轉悠,把雲夢江氏的臉面都丟盡了!你還有臉提笑話?!”
藍忘機聞言,眉頭緊鎖,周身泛起一層凜冽的寒氣,剛想上前,卻被魏無羨攥住了手腕。
魏無羨知道江晚吟正在氣頭上,不想將藍忘機牽扯進來,以免對方愈發口無遮攔,鬧到無法收場的地步。
“江澄,你這話太過分了,魏兄不過是尋常的同窗交往,你何至於說得如此難聽?”聶懷桑有些聽不下去,緩步上前,神色中滿是不贊同。
“聶懷桑,這裡沒你的事,你少管閒事!”江晚吟怒火正盛,半點情面都不留,厲聲喝道。
聶懷桑見狀,眉頭緊鎖,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魏無羨阻止了。
見魏無羨朝自己搖了搖頭,他只得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一臉不忿地站在一旁。
“藍湛,你能讓蘭室這些人都離開嗎?我想和江澄單獨談談。”魏無羨看向藍忘機,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懇切。
藍忘機垂眸看了一眼被他握著的手腕,周身凜冽的氣息稍緩,看了看他,還是點頭同意了。
他在一眾同齡人中極有威望,這裡又是姑蘇藍氏的地盤,無論是真心還是假意,大家都會給他幾分面子。
他的目光掃視過去,室內一眾學子頓時噤若寒蟬,不再多作停留,三三兩兩結伴離去。
“藍湛,謝謝你!”魏無羨鬆開藍忘機的手腕,朝他感激地一笑,溫聲說道,“你和聶兄也先出去吧,我想和江澄單獨說幾句話。”
藍忘機瞥了一眼已經處於爆發邊緣的江晚吟,又看向魏無羨,還是輕輕頷首,轉身走出了蘭室。
聶懷桑見狀,朝魏無羨點頭示意後,也識趣地離開了。
一時間,偌大的蘭室裡,只剩下魏無羨和江晚吟,安靜得只能聽見窗外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江晚吟那沉重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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