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不大,似在自言自語,但在場眾人皆是耳聰目明的金丹修士,自是將他的話盡收耳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神色驟然僵硬的江楓眠。
金光善眼底閃過一抹淡淡的微芒,收回打量江楓眠的視線,輕輕搖動手中的摺扇,佯裝疑惑地開口,“藍小友此言……是何意啊?”
江楓眠心中微微發沉,卻也迅速反應過來,收斂了臉上的神色,沉聲問道,“藍小友,方才所言是何意,還請明言。”
“嗤!”溫疏影唇角勾起一抹與藍知遙如出一轍的譏諷笑意,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毫不遮掩,直言不諱,“藍甜甜還能是什麼意思?不就是在我們的時空裡,雲夢江氏早已不復存在。”
話音落地的剎那,校場之上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除卻知道一切的藍清弦幾人,其餘眾人皆是面面相覷,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那可是五大世家之一的雲夢江氏啊,在未來竟然連一席之地都無,那……那他們的家族未來又會如何?
“小友休要妄言!”江楓眠身軀一震,眸光猛地一凝,聲音不由沉了幾分,“雲夢江氏紮根修真界千年,世代傳承,根基穩固,怎可能……”
“什麼妄不妄言的!”藍知遙撇了撇嘴,有些嫌棄地說道,“沒了就是沒了,我們都不認識你,還能扯謊誆騙你不成?!”
“知遙,不得無禮。”藍清弦適時開口制止,朝江楓眠拱手一揖,神色坦然,“舍弟言語莽撞,還望江宗主見諒,但他所言皆屬實。”
一句話,證實了方才藍知遙和溫疏影驚世駭俗的言論。
江楓眠渾身一滯,臉色徹底褪去了所有溫潤血色,指尖微微發顫,心口被一股冰冷的沉鬱攥緊,喉嚨也好似被什麼東西堵住,半晌發不出聲音。
魏無羨看了看愣怔出神的江楓眠,又看了看藍清弦、藍知遙和溫疏影,嘴唇張張合合,半晌才找回聲音,有些磕巴地開口,“這……這怎麼可能?雲夢江氏怎麼……”
“老祖,你先過來這邊坐,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藍知遙見狀,上前幾步,拉著魏無羨的手腕,帶著他朝著幾人所在的座位走去,且不忘招呼還有些沒回過神的藍忘機、藍曦臣和聶懷桑,“含光君、澤蕪君、隱鋒尊,你們也別站著了,快過來坐。”
藍忘機本就有些擔心魏無羨的情況,聽到招呼,看了一眼藍曦臣,便抬腳跟上兩人,同藍清弦幾人拱手見禮後,在魏無羨身側的位置坐下。
藍曦臣從愣怔中回過神來,收斂臉上震驚的神色,帶著有些“怯怯”的聶懷桑,抬腳來到幾人旁的空位,同藍清弦幾人相互拱手見禮後,便挨著藍忘機坐下。
“人既已到齊,你們可以開始了。”溫若寒眸光淡漠地掠過面色慘白、失魂落魄的江楓眠,眼底暗藏算計的金光善,神色凝重的聶明玦,以及若有所思的藍啟仁,最終落在藍清弦幾人身上,淡淡開口,“無需遮掩,無需避諱,所有事情均可直言不諱。”
一眾宗主聞言,紛紛看向藍清弦幾人,神色忐忑中帶著一絲希冀。
藍知遙看了看穩如泰山的藍清弦、聶驚鴻和歐陽澤川三人,最後才看向溫疏影,挑眉道,“你說,還是我說?”
“我先說,你後面再補充吧!”溫疏影緩聲說道。
藍知遙無所謂地點了點頭。
溫疏影抬眸掃過屏息凝神的眾人,收起臉上的譏誚,緩步踏出席位,立於中間開闊之處,身姿挺拔坦蕩,不懼滿堂目光,聲音清亮,“我們所在的未來,為首的是……三大世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