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齡渾身血液幾乎凝固,後頸寒毛根根倒豎,連呼吸都變得凝滯。
宋幽冥上前半步,綠袍上的毒紋泛起微光:“宗主,我已用秘法驗證過,他確是犬孫。
神魂受損雖改變了些氣質,但靈根氣息絕無差錯。”
董成步聞言,眉心緩緩浮現出黑色符文,魔心鑑的詭異紋路如活物般扭動蔓延:
“幽冥,莫怪我小心謹慎。”
正把玩著骨扇的黃亦馳,臉色微變。
隨著符文亮起,李九齡只覺一股冰冷意識直刺識海,彷彿要將他的記憶連根拔起。
生死關頭,識海深處的青玉古鏡突然迸發萬丈青光。
溫潤的光芒如潮水般將他的神魂層層包裹。
那些關乎身世、正道傳承的記憶被盡數隱去,只餘下踏入千魔宗後的零星片段在表層流轉。
李九齡踉蹌著悶哼一聲,額頭滲出冷汗,卻在董成步狐疑的目光中勉強站穩——古鏡的青光,恰好與他因抵抗而漲紅的面色融為一體。
元嬰後期的靈魂窺探如刺骨寒芒,直刺李九齡識海。
劇痛瞬間將他淹沒,眼前炸開刺目的白光,意識墜入無邊黑暗。
就在他向後傾倒的剎那,一道倩影閃過,董硯秋穩穩扶住他癱軟的身軀。
魔宗宗主收回探入李九齡識海的靈力,猩紅眼眸轉向宋幽冥:“確實如你所言,他昏迷前的記憶如被墨染的深淵,半點窺探不得。”
宗主冷哼一聲,周身魔氣翻湧,“既確認是你血脈,本座便信你這一回。”
話音未落,宗主已轉頭看向魂殿長老易蒼,周身威壓驟然迸發:“將他喚醒!”
易蒼黑袍翻飛,掌心碧綠色丹藥泛著詭異幽光,眨眼間已塞進李九齡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道冰涼的液體滑入腹中,李九齡蒼白的面容終於泛起一絲血色。
片刻後,李九齡睫毛輕顫,緩緩睜開雙眼。
下意識抬手欲觸碰自己的臉,卻在指尖即將觸及皮膚時猛然頓住。
“感覺如何?”
董成步聲音帶著上位者的威壓,“劍冢之事暫且不談,但你如今修為盡廢,經脈被妖氣侵蝕。
方才我嘗試化解,靈力一入經脈便支離破碎。”
他目光掃過李九齡蒼白的臉色,語氣愈發冰冷,“以你現在的狀況,確實配不上硯秋了。”
李九齡垂眸,堅毅的輪廓在燭火下稜角分明:“宗主是想解除婚約?”
“並非如此。”董成步意味深長地笑了,“確切說,不完全是。”
“是有條件?”李九齡抬眼,漆黑的瞳孔如深潭般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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