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滿倉見氣氛凝滯,連忙起身拱手,滿臉堆笑打圓場:“仙子可是來打探訊息的?這桌還有空位,不如坐下一敘,我等也好互通有無。”
朝青瀾卻全然未將他放在眼裡,清冷眸光自始至終凝在李九齡身上,分毫未動。
紅唇輕啟,聲音清冽如碎玉落盤,帶著不容置喙的試探:“此間靈茶尚可,只是我先前在此處遺失了一件葫蘆形酒器,那是故人所贈,不知二位可曾見過?”
李九齡心頭驟然一緊,指節因暗自用力微微泛白——那葫蘆酒器,正是當初朝青瀾交於自己暫管之物。
他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波瀾,面上依舊維持著尋常散修的謙和模樣,緩緩拱手回道:“我二人來時此桌空無一物,仙子不妨問問樓中小二,或許能尋到線索。”
朝青瀾眸色微斂,目光若有似無掃過他腰間的儲物袋。
語氣輕淡如風,卻字字戳心:“尋常身外之物丟了便罷,若是承載人情的舊物,遲遲不肯歸還,未免辜負了當初的一番心意。”
吳滿倉瞧出端倪,心中驚疑不定,忙以密音傳至李九齡耳中,語氣急促:“少主,您之前認識這位仙子?
她……怕是已經認出您了!”
李九齡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他知曉對方在刻意試探,索性不再偽裝謙和,抬眼直視朝青瀾,語氣陡然轉冷,帶著被冒犯的疏離:“仙子此言未免莫名其妙,我與你素不相識,何來辜負心意一說?
難道憑几分修為姿色,便覺得天下修士都該順你心意?”
“這位道友說的甚是在理!”
朝青瀾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柔媚入骨的聲音,婉轉勾魂,尾音帶著幾分慵懶的戲謔,聽得在場不少男修心神一蕩,紛紛側目。
朝青瀾聞聲,面色驟然一沉,周身靈氣微凝,怒意翻湧間猛地轉身,冷聲道:“章銀屏——!”
李九齡亦是一怔,目光越過身姿妖嬈的章銀屏,落在她身後那道素衣身影上,心頭驟然一凜:那女子眉眼清冷,正是昔日柳浪閣叛逃的五長老——蔓月梅。
蔓月梅初見李九齡易容後的模樣,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隨即斂去神色,目光轉回朝青瀾,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輕慢:“朝師侄,多年不見,竟已踏入假丹境界。
只可惜如今靈根受了重創,根基有損,如今的戰力,怕是連巔峰時期的七層成都不及了。”
朝青瀾心頭巨震,暗中探查對方修為,竟察覺其靈力渾厚如淵,已然是元嬰境!
她強壓下翻湧的心緒,指尖微攥,冷聲問道:“此次正魔鏖鋒,是你帶隊?謝小樓可也隨你一同來了?”
章銀屏掩唇輕笑,眼波流轉,語氣滿是戲謔:“喲,還是這般掛念你的謝師兄?
放心,用不了多久,你們師兄妹自會在戰場上相見。”
朝青瀾眸中寒意凜冽,語氣冰冷刺骨:“冥王殿竟派你們這些宗門叛徒參戰,無非是將你們當作棄子,讓你們成為正道眾矢之的,或是借鏖鋒之戰,清理你們這些易生反骨的隱患罷了!”
蔓月梅淡淡嗤笑一聲,語氣淡漠:“收起這等粗淺的離間計,未免太過可笑。
柳玲姬不是整日揚言要清理門戶嗎?
我們宗主特意給你們柳浪閣這個機會,可別讓我們失望。走!”
二人轉身邁步上樓,暗中以密音交談,氣息隔絕,旁人無從聽聞。
章銀屏:“青綾,方才那修士身上無半分妖氣,絕非青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