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熔音鳳眸寒冽,冷聲道:“方才那個戴面具的男子,誰見過他的去向,如實說來,裴家必有重賞。”
“若是敢隱瞞,休怪我不客氣!”
靈獸市中獸啼聲驟然停歇,商販與修士們面面相覷,無人敢應聲。
裴熔音冷眸掃過人群,忽見一人怯怯伸手指向地面。
她快步上前,撥開圍堵的人群,只見青石板上,正靜靜落著一枚面具,正是逍遙方才佩戴之物。
裴熔音俯身拾起面具,抬眼望向茫茫人海,聲音冰寒刺骨:
“好個童錦州,別再讓我遇到。”
她將面具狠狠攥在掌心,眸中翻湧著怒火。
房頂上,一隻棕色羽禽靜靜佇立,目送裴熔音轉身離去。
裴熔音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靈獸市街巷盡頭,屋頂那隻眸光冷銳的棕色羽禽才緩緩舒展羽翼。
它並未振翅高飛,只是悄無聲息地落在巷角陰影處,周身微光一閃,身形驟然變幻,須臾間便化作了逍遙的模樣。
他抬手拂去衣袂上沾染的微塵,望著裴熔音離去的方向勾了勾唇角,方才那枚故意遺落的面具,本就是引開視線的幌子。
如今李九齡已然安全脫身,他也無需再隱匿蹤跡,身形一晃,便在靈獸市閒逛起來。
隱塵居,丙字三號,正是李九齡選定的落腳之處。
房間位於客舍西側,狹小卻收拾得乾淨整潔:
一張硬板床,一方矮木桌,牆角擺著打坐用的蒲團,窗邊垂著半幅素色布簾,既擋視線,又斂氣息。
牆壁間隱隱刻著斂息紋路,能遮掩體內靈力波動,最適合藏身靜養。
一個時辰後,隔壁丙字四號房傳來輕微的開門、關門之聲,顯然是有新客入住。
本在盤膝調息的李九齡耳尖微動,當即悄無聲息地鋪開神識,探向隔壁。
神識掃過之處,只感受到一片平淡無奇的靈氣波動,與尋常散修別無二致。
李九齡暗贊這客舍的斂息銘文果然不凡,想必是結丹修士親手佈下的手筆,心中也不由安穩了幾分。
夜半三更,萬籟俱寂,中城安宿坊的喧囂早已散盡,唯有零星燈火在街巷間昏昧閃爍,偶有修士夜行的衣袂破空聲,也轉瞬即逝。
李九齡正盤膝坐在客舍蒲團上凝神修煉,靈力順著經脈緩緩流轉。
門外忽然傳來三聲輕緩有度的叩響,分毫不差,正是他與逍遙提前約定好的匯合暗號。
他當即斂功收息,眸中微光一閃,起身推門。
門扉剛開一道縫隙,一根漆黑如墨、泛著淡淡靈光的羽毛便輕飄飄旋入門內,不等落地便靈光暴漲,化作一道淡青色身影。
李九齡反手闔門、落栓鎖閉,不過瞬息功夫,逍遙已徹底化出人身。
“裴熔音那般難纏,竟讓你耗到此刻才脫身。”李九齡垂眸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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