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他的姐姐,裴熔音。
裴熔音一身火紅勁裝,長髮高束,額角沁著薄汗,顯然是在地火旁守了許久。
她一眼瞥見裴燼,腳步頓住,眉宇微蹙。
“你怎麼來了?”
裴燼淡淡拱手,語氣平和:“閒來無事,過來熔兵坊看看,順便幫父親巡查一番。”
裴熔音何等聰慧,瞬間便察覺幾分不對勁,目光在他臉上一轉,冷聲道:“父親是讓你來盯著我?”
裴燼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望向翻騰的地火:“你向父親下了軍令狀半個月緝拿盜賊,如今已過期限,父親問我你何時去領罰。”
裴熔音辯解道:“這不是熔兵坊繁忙,地火煉器的差事一刻都耽擱不得,我分身乏術,才讓那賊人鑽了空子!”
她話音急切,帶著幾分不甘與躁意,攥緊的拳頭上青筋微顯,連日追查無果的憋悶盡數湧了上來。
身為裴家嫡女,她向來好強,軍令狀在前,如今逾期未完成,本就心有鬱結,此刻被裴燼直白點破,臉上更是掛不住,眼底翻湧著慍怒與窘迫。
裴燼看著她這副模樣,神色依舊平淡,無半分嘲諷,亦無半分同情,只是淡淡開口:“父親從不在意緣由,只看結果。
姐姐既立了軍令狀,便該知曉逾期的後果。”
“後果?我裴熔音做事,從不怕擔後果!”
裴熔音猛地抬眼,眸中燃著幾分火氣,卻又強壓下去,咬牙道,“再給我三日,三日之內,我必定將那賊人揪出來,若抓不到,不用父親開口,我自去領罰!”
就在此時,一位渾身沾著火星、衣袍焦痕斑駁的煉器師快步走上前來,神色帶著幾分侷促與遲疑,對著裴熔音躬身行禮。
“大小姐,坊外有位少年說要來修劍。”
裴熔音本就因緝盜之事滿心焦躁,又逢地火異動,聞言眉峰擰得更緊,語氣不耐至極:“這點小事你們處理不就好了!
沒見坊內正有要事,哪有閒工夫管尋常修劍的主顧?”
她周身火氣翻湧,眼看就要下令徹查雜役房,那煉器師卻連忙抬頭,急聲補充:“可是,那人的斷劍並非凡兵,我等不敢擅自做主,才來稟報大小姐!”
這話一齣,裴熔音的腳步頓住,眸中的不耐散去幾分,多了些詫異。
裴燼也側過眸,目光落在煉器師身上,心中微動。
裴家熔兵坊手藝冠絕隕星城,尋常法器、兵刃,坊中煉器師皆可修繕,能讓他們直言不敢處理的,絕非普通兵器。
“哦?並非凡兵?”裴熔音挑了挑眉,壓下心頭的躁意,“那斷劍有何異樣?”
那煉器師躬身回話,語氣滿是慎重:“回大小姐,此劍未斷之前,定然是法寶級的重器,絕非尋常法器可比。”
裴熔音眸色一凝,立刻追問道:“那前來修劍的少年,修為幾何?”
“回大小姐,屬下探查再三,那少年不過煉氣十三層修為。”
“才煉氣?”裴熔音眉宇間滿是驚疑,更多的卻是戒備。
法寶級兵器何等珍貴,哪怕是殘件,也需築基乃至更高修為的修士才能駕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