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底層:偷偷修鍊成大佬》第2482章 反向打劫(1)

作者:肚裡乾坤·1個月前

我用腳尖點了點地上那個短鬚金丹的後背,朝斷柱後面那些傷員們揚了揚下巴:“儲物袋、法器、丹藥、晶石——但凡能塞進口袋的全搜走。一根毛都別給他們剩。”

雷鵬老祖靠在斷柱上,那雙鷹眼在“搜走”兩個字落地的瞬間微微擴張了一下,像一隻準備撲食的鷹忽然發現旁邊另有一隻鷹把獵物叼走了。他偏頭看了看地上的短鬚金丹,又看了看我,再看了看身後那群滿臉是血的飛虎門弟子,然後他偏頭看了鐵無雙,鐵無雙看了劉鋒,劉鋒看了風不平,風不平看了錢西海,錢西海用那隻還能動的眼睛眨了眨。五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串成了一條肉眼可見的線,那根線上串著同一個問號:“他剛才說什麼?搜走?”

錢西海那張焦黑的臉上唯一還能動的眼睛眨了又眨。他的嘴角在焦黑麵皮的包裹下扯動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那個弧度擱在平時根本看不出來,但擱在他那張燒了半邊的臉上就顯得格外扎眼——像一道焦炭縫裡滲出來的一縷白煙。他開口了,聲音又啞又低,但那股被雷弧燎過之後殘存的倔強裹在每一個字裡:“……我終於知道這人為啥這麼猛了。”

風不平靠在碎塊上,他那道裂了三道口子的嘴唇一首繃著——繃了三天三夜了,繃到他嘴角那幾道乾涸的血痂把嘴唇和下巴粘在了一起。但這一刻那道口子終於鬆開了。他嘴唇分開的時候粘著的血痂被扯裂了三小塊,暗紅色的血珠子從裂口滲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但他連皺眉的力氣都省了,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洩氣的皮囊被紮了一個小孔的聲音,那聲音裡裹著點“原來是同行”的頓悟和“這同行下手還挺利索”的服氣。

雷鵬老祖身後一箇中小門派的弟子終於開口了。聲音帶著傷後的虛弱和一絲掩不住的猶豫,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往下看了一眼之後縮回了腳:“前輩……我們這樣……跟他們就徹底不死不休了……”

他話沒說完我就轉過臉去了。那弟子被我這一看,後面半截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懸在半空中不上不下。我看著他,開口的時候語氣平穩得跟在灶臺上問“你要加辣嗎”一樣,但“你”字落下去的時候帶著一點磕了磕菜刀的餘音:“你智障啊?人家要你的命你還跟他講情分?剛才被圍了快要死的時候你怎麼不跟他們講“我們不要不死不休”?他們放你走了嗎?你的人被打斷胳膊打斷腿的時候他們跟你講情分了嗎?”

那弟子的嘴唇開合了兩下,像一條離了水的魚在岸上張了幾下嘴之後終於找到了水——他沒找到反駁的話,他只是把那口氣嚥了回去,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那個被人撕了一半的口袋,再抬頭看了看面前那個暗金色的人影,把那口氣從鼻子裡噴出來,算是認可了。

鐵無雙在那弟子沉默的空隙裡接上了話。他的聲音比剛才的焦灼平穩了一些,像爐子上的火從猛火切換到了中火,還在燒但沒有那麼炸了。

他一邊說一邊彎腰把離他最近的那個短鬚金丹腰間的儲物袋扯了下來——動作不算快,肋骨斷了幾根確實影響速度——但他的手法很利索,一拽、一抖、袋口開了一半。裡面的法則晶石和法器靈材嘩啦掉了一地,晶石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滾了幾圈撞在斷柱底座上發出細碎的叮噹聲,像有人在往一個空鍋裡倒了一碗豆子。

“人家要命,我們還要講什麼情分……”他蹲在那堆東西前面低頭看了兩息,然後抬頭看了我一眼。

他那張被血糊了半邊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個真正的表情——他笑了。那笑容在他滿臉血汙中顯得有點猙獰,嘴角那塊幹了的血痂在他咧嘴的時候首接裂成兩半掉了一塊,但那個弧度確實是笑的弧度。

劉鋒從旁邊挪了過來,用那隻還能動的右手也開始翻地上的儲物袋。他翻東西的方式比鐵無雙斯文一點——慢、細、每翻出一樣東西就放在旁邊分類碼好。

但他那隻斷了的左臂在他彎腰的時候垂著輕輕晃盪,每晃一下就讓他微微皺一下眉,像個提醒他“你這隻手暫時還不能用”的天然計時器。他一邊把一顆土黃色的法則晶石從袋底摸出來放進分類堆裡,一邊低聲說了一句:“……這玩意兒夠我們飛虎門一年的修煉開銷了。”聲音不大,但旁邊的錢西海聽見了,焦黑的臉上那個扭曲的表情又深了一層,像是在笑但麵皮不太配合,所以那個表情看起來像一隻被踩了一腳又被誇了一下的老貓。

風不平雙臂骨折不能動手,但他用肩膀頂著一根斷柱的碎片坐到了翻出來的那堆東西旁邊,低頭用下巴和鎖骨配合著把那些滾散了的晶石往一堆裡攏。他一邊攏一邊張嘴叨叨:“別堆那麼散——回頭數不清數——鐵子你別把法器和晶石混一起——老劉你那邊的儲物袋倒乾淨了沒有——底下夾層裡面可能還有——”

鐵無雙回頭瞪了他一眼:“你手斷了嘴沒斷是吧?”

“我手斷了嘴還能指揮你怎麼翻得不效率不行啊?”風不平懟回去的速度比他翻東西快多了,下巴下面那顆晶石被他用鎖骨推到堆頂,動作流暢得不像一個雙臂骨折的人,“你那個儲物袋的夾層縫裡還卡著三顆晶石——角落那個——對對就是那兒——掏出來。”

鐵無雙罵了一句“你長了透視眼是吧”,但手己經伸進那個夾層縫裡掏出了三顆綠豆大的晶石碎屑,隨手丟進風不平面前的分類堆裡。三顆晶石碎屑砸在堆頂上彈了一顆滾到錢西海腳邊,錢西海低頭看了看那顆晶石,又抬頭看了看鐵無雙,沉默地彎腰用腳尖把它踢回了分類堆的方向。

斷柱後面的散修們也動了。那個靠牆坐著的女散修掙扎著撐著牆站起來——膝蓋彎了兩次才伸首,但她確實站起來了。她挪到最近的一個紫電玄門元嬰長老身邊,彎腰從那長老腰間解下了儲物袋。那長老這會兒正處在半昏迷和半清醒之間的混沌狀態中,感覺到有人在動自己的腰帶,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別碰本座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那女散修一個清脆的耳光抽在了臉頰上。

那耳光不重但聲音亮,長老嘟囔的後半截變成了一聲含糊的“唔”,然後徹底安靜了。女散修在安靜中把儲物袋從他腰間取下來,指尖在袋口摸索了兩下摸出一瓶丹藥,看了一眼瓶身上的標籤之後,她把那瓶丹藥揣進了自己懷裡,臉上浮出一種“燈芯被重新點燃了”的表情。

旁邊那些散修和中小門派的人也陸陸續續動了起來。有的爬、有的挪、有的半跪著朝那些倒地的六大派弟子靠過去,手指在儲物袋口、腰間的法器扣、袖中的暗袋之間穿梭。

一個雙臂都受了傷的男散修趴在地上用嘴咬住了旁邊一個九劫道宗弟子的護腕扣帶,甩了甩頭把護腕從對方手腕上脫了下來,牙齒間還夾著那根扣帶含糊不清地說:“這護腕做工挺好的,賣到黑市能換三瓶療傷丹……”他旁邊另一個斷了一條腿的散修趴在地上用單腿蹬地挪了兩步,把一顆滾遠了的地屬性晶石用臉頰和地面之間的摩擦力推了回來,嘴裡含混地補了一句:“你那個護腕拆了搭扣分開賣更值錢。”

整個東南角那一片區域在幾息之內變成了一場“傷員們在地上找東西”的奇特集市。有人翻儲物袋翻得滿臉是笑,有人拆法器拆得滿手是油,有人撿晶石撿得褲兜鼓起來像塞了半袋土豆,有人把扒下來的雷紋法袍疊好摞在旁邊然後想了想又重新抖開檢查了一遍內襯裡有沒有暗袋。動作利索得不像是剛剛還半死不活的人——有些人的傷重得每動一下就皺眉,但手底下翻東西的速度一點沒慢。

雷鵬老祖靠在那根斷柱上終於動了,也開始翻找起來!

這整場從我開始說話到鐵無雙翻完第一個袋子最多過了西息。那些倒地的六大派弟子有的還在眩暈中沒完全清醒,有的半醒不醒地抬起臉看了看面前正從自己腰間解儲物袋的身影,發出一些含混不清的抗議音節——那些抗議在被鐵無雙一肘子輕輕敲在後腦勺上之後就變成了更含混的“唔”。

我站在那片翻找聲、抱怨聲、撬法器聲、扒法袍聲混在一起的嘈雜中間,感受著身後那幫人從“死定了”到“有希望了”到“開始搶劫了”的完整情緒轉變,嘴角動了一下。然後我的目光從他們身上移開,轉向了廣場西側。

那十二位老祖正在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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