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前一黑,意識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飄飄悠悠地就往深淵裡墜。耳邊最後聽到的,是三個小弟撕心裂肺的哭喊和鶴尊急促尖銳的唳鳴,然後……就啥也不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一個世紀,我感覺臉上溼漉漉、涼颼颼的,還帶著點輕微的刺痛感,像是被什麼尖尖的東西不停地戳。
“唔……”我艱難地掀開彷彿有千斤重的眼皮,模糊的視野漸漸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三個放大版的、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的腦袋,正是苟勝、王天盛和李大力。苟勝哭得最慘,眼淚鼻涕嘩嘩地流,還不停地抽噎:“嗚嗚嗚…大哥…你死得好慘啊…說好帶我…們吃香喝辣的…你怎麼就…”
王天盛一邊抹眼淚一邊試圖合上我的眼睛:“大哥…你安心去吧…你的肉攤…我們會幫你繼承的…雖然可能沒你做得那麼…呃…別緻…”
李大力這個憨憨,則用他沒受傷的那隻手,使勁掐著我的人中,憋著哭腔:“大哥!醒醒!俺娘說這樣能把人喊回來!” 好傢伙,我感覺我的人中都快被他掐出血了!
而在我臉上進行“物理喚醒”服務的,正是鶴尊!它正用它那高貴冷豔的長喙,一下下地、帶著點焦躁和不滿地啄著我的額頭,彷彿在說:“起來!別裝死!本鶴辛辛苦苦打贏了,你躺平算怎麼回事?!”
我被他們這“深情款款”的告別儀式弄得哭笑不得,又因為渾身疼,只好有氣無力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破鑼:
“咳…咳咳…別嚎了…老子還沒死呢…再掐…再啄就真死了…”
三人一鶴的動作瞬間定格。
苟勝的哭聲戛然而止,打了個哭嗝。
王天盛的手僵在半空。
李大力趕緊鬆開掐著我人中的手。
鶴尊也停止了啄擊,歪著頭,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狐疑地打量我。
下一秒,巨大的狂喜取代了悲傷!
“大哥!你活了!!”苟勝破涕為笑,又想撲上來,被我虛弱地抬手擋住。
“太好了!大哥你沒死!”王天盛激動地首搓手。
“俺…俺就說俺孃的法子有用!”李大力憨厚的臉上露出自豪的笑容。
鶴尊則是發出一聲輕鬆的鳴叫,優雅地走到一邊,開始梳理羽毛,彷彿剛才那個失態啄人的不是它。
我艱難地坐起身,感覺全身無處不痛,腦袋更是像被一百隻紫紋蜈蚣鑽過一樣疼,那是神識嚴重透支的後遺症。但看著眼前這三個灰頭土臉、掛著眼屎和淚痕卻欣喜若狂的小弟,還有那隻假裝無事發生的傲嬌鶴,心裡倒是暖烘烘的。
“行了行了,哭喪似的,晦氣!”我笑罵一句,“趕緊的,看看咱們的戰利品!那大傢伙渾身是寶,別浪費了!”
一提到戰利品,三人眼睛瞬間亮得跟靈石一樣!這才想起旁邊還躺著那麼一具恐怖的洪荒巨獸屍體呢!
發財的念頭瞬間沖淡了劫後餘生的恐懼。我們掙扎著爬起來,開始處理這龐大的蜈蚣屍體。
這活兒可不輕鬆。那變異蜈蚣的甲殼堅硬得離譜,苟勝和王天盛拿著我的破刀和李大力的砍刀,砍得火星西濺,刀口都捲刃了,也只能勉強留下點白印子。
“大哥,這玩意兒太硬了!根本弄不動啊!”苟勝哭喪著臉。
“這甲殼,這毒牙,拿回去得值多少靈石啊…可惜弄不下來…”王天盛一臉肉疼。
我也犯了難。就在這時,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滾落在一旁、其貌不揚的破碗上。想起剛才它神奇地砸碎了蜈蚣的甲殼,我心中一動。
“試試這個!”我把破碗撿起來,遞給力氣最大的李大力(單手操作),“用這個邊緣,對著甲殼縫隙或者被我砸碎的地方撬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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