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一步三回頭、憂心忡忡的小弟們和那隻嫌棄我易容術但最終還是選擇相信我(或者只是單純不想跟我這個“難民”待在一起)的鶴尊,我這心裡才算稍稍落了地。
獨自一人站在幽靜的山坳裡,西周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幾聲遙遠的鳥鳴。剛才的驚心動魄彷彿一場幻夢,只有身上隱隱作痛的傷口和肚子裡還沒完全消化、暖烘烘的蜈蚣肉能量在提醒著我一切都是真的。
“呼……”我長長舒了口氣,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第一個念頭就是:**回家!看我老爹!**
出來這一趟,又是被追殺又是打蜈蚣又是被截胡,雖然發了筆橫財,但也著實是九死一生。此刻格外想念我那個守著“龔記聚寶閣”、整天唸叨著“小富即安”的老爹。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最近咋樣了?生意好不好?有沒有想他這個英明神武(雖然暫時落魄)的兒子?
外加,還得去一趟李大牛家。想起那個憨厚漢子因為母親病重而愁苦的臉,和我懷裡那幾瓶可能派上用場的丹藥,這事兒也不能耽擱。
“嗯,我現在這狀態,反而是最好的偽裝。”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堪比逃荒者的造型,聞了聞那上頭的味道,自己都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說幹就幹!我找了個更隱蔽的樹叢,三下五除二把身上那套又破又髒、還沾著蜈蚣血和泥土的“原味套裝”全扒了下來,團成一團,用力扔進了旁邊湍急的山澗裡。看著那團承載了太多“故事”的衣物迅速被水流沖走、沉底,彷彿也把一部分麻煩給沖走了。
然後我“撲通”一聲跳進冰冷的溪水裡,徹徹底底地洗了個澡,把身上的泥垢、血汙、汗臭還有那若有若無的蜈蚣味兒全都搓了個乾淨。冰涼的溪水刺激著皮膚,反而讓我精神一振,傷口傳來絲絲涼意,似乎癒合的速度又加快了一點點?
洗完澡,神清氣爽!我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套早就準備好的、粗麻布製成的樵夫衣服——灰撲撲的顏色,毫不起眼,甚至還故意打了兩個補丁。迅速換上,再把頭髮用破布條隨意一紮,臉上依舊保持著那副經過泥灰“修飾”後的滄桑落魄感。
對著水面照了照,嗯,完美!一個標準的、常年在大山裡討生活、營養不良、面容憔悴的窮苦樵夫形象躍然水面!保證親爹站面前都不一定能一眼認出來!
“出發!”我辨認了一下方向,深吸一口山裡清新的空氣,邁開步子就朝著山下走去。
一開始我還只是正常走路,但走著走著,忽然心念一動,嘗試著運轉起那一套基礎身法——草上飛。
這玩意兒我以前也偷偷練過,但總是不得要領,要麼是靈運轉滯澀,要麼是身體協調性不夠,跑起來歪歪扭扭,比正常人快不了多少,還特別累,純屬雞肋。
但這一次,情況截然不同!
隨著心法運轉,我感覺體內那尚未完全吸收的蜈蚣血肉精華彷彿被引動了,化作一股股溫熱的氣流湧向雙腿經脈,原本一些晦澀難通、執行不暢的地方,在這股沛然生機的衝擊下,竟然如同冰消雪融般豁然開朗!
我的身體變得異常輕盈,腳步踩在落葉和草地上,幾乎聽不到聲音,只留下極淺的痕跡。速度陡然提升,兩側的樹木飛快地向後倒退,山風迎面撲來,吹得我破舊的衣衫獵獵作響。
“哎喲我去!”我差點沒控制住撞樹上,趕緊調整重心,穩住身形,“這…這麼得勁?!這肉還真沒白吃啊!”
看來那變異蜈蚣肉淬鍊肉身、強化氣血的效果是真霸道!連帶著這種對身體素質要求較高的凡俗輕功,都能使得像模像樣,甚至效果遠超預期!雖然比不上修士的御風術,但比起普通人,甚至是低階煉氣修士的奔跑速度,恐怕也毫不遜色了!
我心中大喜,這下趕路效率大大提升,而且施展凡俗武功,更能完美契合我現在的“樵夫”人設!
於是,我就這麼優哉遊哉地……在山林間低空“飛行”著。時而踏草而行,時而借力樹枝,身形起落間,還真有幾分輕功高手(自認為)的風範。心情也隨著速度的提升而變得舒暢起來,甚至開始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盤算著回家怎麼跟我老爹吹噓(當然是刪減版)這次的冒險經歷。
然而,我並不知道的是,就在我離開那片山澗後不久……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溪流邊,正是那三名五毒門高手中聲音尖細的那一位。
他此刻的狀態似乎有點不對勁,原本冰冷的眼神顯得有些渙散和……迷茫?他用力晃了晃腦袋,又揉了揉眼睛,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麼。
他看著湍急的溪水,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似乎沾到的一點不起眼的、己經乾涸的油漬(可能是之前躲閃肉湯時濺到的),臉上露出了極其困惑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奇怪……剛才明明循著那極其微弱、但確鑿無疑的‘惑心迷神散’的殘留氣息追到這裡……怎麼……怎麼突然就斷了?好像……好像突然就……失效了?”他喃喃自語,語氣中充滿了不解。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著溪邊的泥土和草木,卻一無所獲。那股極其隱秘、本應能持續追蹤目標數個時辰的獨門藥散氣息,彷彿被某種東西徹底淨化或者干擾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難道是那鍋湯……?”他猛地想起那潑灑過來的、香氣異常的肉湯,臉色變得古怪起來,“不可能啊!‘惑心迷神散’無色無味,靈力難察,怎麼可能被一鍋湯……等等!”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猛地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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