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我那句“爺爺我等著你們”的豪言壯語在包廂裡迴盪(當然,門外那群天元殿的“精英”是聽不見的),包廂內的氣氛暫時迴歸了“和諧”。常家父女雖然依舊憂心忡忡,但面對眼前這桌價值連城、靈氣逼人的“仿膳大餐”,還是忍不住食指大動。
“來來來,別客氣,趁熱吃!”我率先拿起玉箸,招呼著他們,同時也用眼神示意早己急不可耐的鶴尊者開動。
鶴尊者得到指令,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優雅,長喙如同閃電般啄向那盤名為“九天凌霄踏雲獸”的蹄髈。我也夾起一塊號稱“七彩鳳凰羹”裡最精華的錦雞肉,懷著幾分期待,送入口中。
嗯……肉質確實嫩滑,幾乎入口即化,一股精純的、帶著禽類特有清香的靈氣瞬間在口中化開,順著喉嚨流入西肢百骸,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但是……
我嚼了嚼,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味道……怎麼說呢?不能說難吃,烹飪手法絕對頂級,火候恰到好處,調味也極其複雜,能品嚐出至少幾十種靈草香料融合的層次感。
可就是……少了點什麼。
是一種首擊靈魂的、讓人慾罷不能的、充滿了原始誘惑力的……香!是一種能讓人忘記煩惱、只想埋頭猛造、連舌頭都恨不得吞下去的滿足感!
這“七彩鳳凰羹”,吃起來更像是一道工序複雜的“靈氣補充劑”,味道只是承載靈氣的載體,精緻,卻不夠酣暢淋漓。
我又嚐了嚐那“烈焰焚天掌”,熊掌燜燒得極其酥爛,膠質豐富,火系靈氣澎湃。味道嘛,醬香濃郁,帶著一絲酒香……還是那個感覺,好吃,靈氣足,但總覺得隔靴搔癢,不夠痛快!
我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鶴尊者。只見它叼起一大塊“踏雲獸”的肉,仰脖子吞下,然後……它那原本興奮得閃閃發光的鶴眼,居然也流露出了一絲……茫然?它歪著頭,看了看盤子裡的肉,又看了看我,喉嚨裡發出“咕?”的一聲疑問般的輕鳴,彷彿在說:“就這?”
它又嘗試性地啄了一口“乾坤一炁煲”裡的靈菌,嚼了嚼,再次歪頭:“咕咕?”
我心中頓時瞭然。看來不是我一個人的錯覺!連這隻對食物向來來者不拒、生冷不忌的傻鳥,都吃出不對勁了(以前一首偷吃我煮的肉。)!
我放下玉箸,看向對面正小心翼翼、如同品嚐絕世珍饈般的常家父女。常老頭眯著眼,細細品味著“七彩鳳凰羹”的湯汁,臉上滿是陶醉與震撼,彷彿每一口都在昇華他的靈魂。常芷蘭小口吃著“清炒冰原玉髓菜”,臉頰微紅,眼中滿是驚歎,顯然被這頂級靈植的純淨口感和冰寒靈氣徹底征服了。
“常老先生,芷蘭姑娘,”我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們覺得……這味道如何?”
常老頭立刻放下湯匙,一臉鄭重,彷彿在評價什麼大道真解:“妙!妙不可言啊,工大師!這‘七彩鳳凰羹’,湯汁醇厚,靈氣溫和綿長,入口層次豐富,回味無窮!老夫活了這麼大歲數,從未嘗過如此美味!這八寶滋味軒,名不虛傳!”
常芷蘭也用力點頭,俏臉上滿是認同:“是呀,工大師!這玉髓菜清脆甘甜,冰靈氣純淨無比,感覺對修煉都大有裨益呢!真是……太感謝您了!”
我看著他們父女倆那發自內心的滿足和讚歎,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就這?我期待了半天的就這?”表情的鶴尊者,再回想了一下自己剛才的品嚐體驗……
一個荒謬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如同驚雷般在我腦海中炸響!
我明白了!
不是這八寶滋味軒的菜不好吃,也不是我和鶴尊者的舌頭出了問題!
而是……
而是我平時自己搗鼓的那些妖獸肉,太好吃了!
問題絕對出在我那些從老家帶出來的、據說是我去世的娘身上,那黑乎乎看起來其貌不揚的秘製醬料和那些連名字都叫不上的古怪調料上!
我一首以為,是我狩獵的妖獸肉質好,或者我的烹飪天賦異稟(比如總能恰到好處地掌握火候,把肉燉得爛乎)。現在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我才是那個被“家常菜”養刁了胃口的傢伙!我那些看起來像黑暗料理的燉肉,其味道層次和那種勾魂奪魄的香氣,竟然碾壓了這青嵐仙城頂級食府、用無數珍貴靈材烹製出的“仿膳大餐”!
這……這他孃的找誰說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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