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巽那句“他們進來了”話音落下沒多久,甚至沒等我們這支“亡命徒小隊”做出更多反應,東北方向那鉛灰色、彷彿永恆不變的天空,突然活了!
不,不是活了,是炸了!
彷彿有成千上萬道無形的畫筆,蘸滿了世間最濃郁、最刺眼的靈光色彩,對著那片陰沉的天幕,開始了瘋狂而暴烈的塗鴉!
首先是低沉渾厚的、彷彿無數悶雷在雲層深處滾動的轟鳴,由遠及近,越來越響,最終化為撕裂耳膜(的恐怖咆哮!緊接著,那片天空的“畫布”被粗暴地撕開,一艘艘、一架架、一座座……體型龐大到令人窒息、造型誇張到突破想象、散發著足以讓元嬰初期修士腿軟、讓金丹修士魂飛魄散的恐怖威壓的巨型戰爭法器,如同從神話傳說乃至噩夢中首接躍出,蠻橫地擠滿了每一寸視線所及的蒼穹!
瀚海宗的水晶巨舟來了,但來的不是碧波真人那艘“玩具”!這艘通體彷彿由最純淨的幽藍星辰水晶雕琢而成的龐然大物,長度超過千丈,舟身流淌著如同活物般的深藍色靈光,表面銘刻著繁複到看一眼就頭暈的星辰與潮汐共鳴大陣!
船首之上,數名身著星辰道袍、氣息與腳下巨舟渾然一體、彷彿自身就是一片移動星域的老者憑欄而立,赫然都是元嬰大圓滿的修為!他們目光開闔間,似有星河幻滅,僅僅是掃過這片荒原,就讓我感覺周圍的寒意都被“凍結”得更徹底了——那是被更高層次力量“注視”的凝滯感!
怒濤門的“焚天朱雀舟”本體駕臨!之前海無涯他們開來的,頂多算個“小火苗”!此刻懸於天際的,才真正配得上“焚天”之名!船體赤紅如火玉,無數金色火焰符文如同擁有生命般在船體表面流轉、呼吸!船首那尊展翅欲飛的朱雀雕像,雙目燃燒著實質的金紅色火焰,彷彿隨時會脫離船體,化作焚盡八荒的真靈!
熾熱的高溫哪怕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也讓我們腳下的冰層發出不堪重負的“滋滋”聲,開始融化!舟上旌旗獵獵,站立著密密麻麻身著赤紅戰甲的修士,氣息連成一片,如同熊熊燃燒的火海,領頭幾人,赫然也都是元嬰後期乃至大圓滿!
覆海劍宗那柄標誌性的巨劍——“斷海”,終於以完全體的姿態,橫亙於天!劍長不知幾許,通體呈暗金色,劍身之上天然形成的紋路彷彿就是最凌厲的劍意所化!
劍柄處站著數位懷抱古劍、氣息凌厲沖霄、彷彿自身就是絕世神鋒的白衣劍修,為首的乃是一位鬚髮皆白、但眼神比少年還要銳利的老者,劍意之盛,竟隱隱將周圍翻湧的混沌靈氣都“切割”開一道真空地帶!這哪裡是飛舟?這根本就是一柄能斬斷江海、劈開山嶽的戰爭兇器!
潮音閣的“潮生玉宇”也現出了真身。那是一座九層高的白玉仙閣,每一層簷角都懸掛著玉質風鈴,無風自動,發出空靈悅耳卻又蘊含著奇異韻律的仙音。仙音所及之處,永凍荒原上空瀰漫的、混雜著煞氣和死寂的混亂靈氣,竟被緩緩**淨化、梳理**,形成了一片相對“乾淨”的區域。閣樓之上,有仙子憑欄,素手撫琴,琴音與風鈴之音相和,滌盪心神,顯然是為了專門剋制歸墟之眼的煞氣與精神侵蝕。
鎮海寺的金佛法相更加莊嚴宏偉,百丈金身端坐蓮臺,腦後功德金光凝成實質光輪,梵唱陣陣,佛光普照,將下方一片冰原映照得金光燦燦,連呼嘯的寒風似乎都變得“溫和”了些許,充滿了慈悲與鎮壓邪祟的恢弘力量。
靈植宗的翡翠攆車被九頭通體雪白、頭生晶瑩玉角、腳踏祥雲的神駿“玉靈鹿”牽引,攆車本身如同一座移動的翡翠園林,奇花異草虛影綻放,散發出濃郁到極致的生機,與這片死寂冰原形成了最極端的反差,所過之處,連凍土都有細微綠芽掙扎冒出,顯然具備極強的生命力場和淨化能力。
巨鯨島**的深海巨鯤虛影……那己經不是虛影了!幾乎凝成實質的龐大黑影覆蓋了數里天空,其身軀之巨,投下的陰影讓我們這片區域瞬間從白晝進入黃昏!
巨鯤偶爾擺動尾鰭,便引動周遭靈氣形成恐怖的風暴渦旋,發出低沉如遠古海獸咆哮的聲響,威懾力十足!
這還僅僅是最前面、最顯眼的幾家超級宗門!在他們後方,如同眾星拱月,又像是跟隨頭狼的狼群,密密麻麻、各式各樣、數量起碼上百的中小型宗門、修真世家、大型傭兵團的飛行法器,擠滿了更廣闊的天空!
有瀾滄江翻江盟的連體樓船,如同水上城池;有云霧沼澤瘴靈門的詭異毒雲,翻滾著五彩斑斕的瘴氣;有萬礁海域星羅宗的星梭陣列,靈光閃爍如同星河倒懸;有赤銅山煉器宗的火焰流星錘形狀的飛堡;有百草谷丹鼎派的藥鼎狀飛舟,散發著撲鼻異香;甚至還有御獸山莊駕馭著成群結隊的飛行靈獸,鷹啼獸吼,喧鬧無比……
旌旗招展,遮天蔽日!法寶靈光交相輝映,將鉛灰色的天空染成了光怪陸離的萬花筒!金丹修士的氣息多如過江之鯽,在空中結成一片片威壓雲團;築基修士更是密密麻麻,如同圍繞蜂巢的工蜂,數量粗略一看,絕對超過萬人!
而其中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一道道或沉凝如淵、或熾烈如火、或凌厲如劍、或縹緲如仙的元嬰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著,彼此交織、碰撞,粗略感應之下,竟然達到了上百位之多!
瘋了!全水州修真界,這是徹底瘋了!傾巢而出啊!
“我的……親孃西舅奶奶……” 林小琅一屁股坐倒在雪地裡,仰頭望著那片被無數戰爭機器和強大修士填滿的天空,嘴巴張得能塞下他自己的拳頭,眼神徹底呆滯,連恐懼都忘了,只剩下純粹的、對“力量”和“規模”的震撼。
蘇沐雨和吳小雨緊緊抱在一起,嬌軀顫抖,面無血色。陳遠山和周鐵握劍的手青筋暴起,但指節因為用力過度和寒冷而發白。趙大川和孫老頭己經癱軟在地,嘴唇哆嗦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就連見多識廣的敖巽,此刻仰望著那柄橫亙天際的“斷海”巨劍和瀚海宗的星辰巨舟,暗金色的瞳孔中也閃過一絲極其罕見*凝重。他全盛時期或許不懼,但此刻……這等規模的修真聯軍,足以輕易碾碎任何單個的元嬰巔峰,甚至對化神期修士都能造成威脅!
我雖然也看得頭皮發麻,心臟砰砰狂跳,但心裡卻有一股荒謬絕倫的自豪感 和吐槽欲在瘋狂翻騰。
老子何德何能啊!就憑我一個“破爛王”,帶著一條落魄龍,兩個屍傀小弟,幾個菜鳥難友……居然能把整個水州修真界逼到這份上?拉出壓箱底的家當,出動上百元嬰,上萬修士,就為了圍剿我們這幾條小雜魚?這陣容,去打一場州際戰爭都綽綽有餘了吧?!
顯然,“水州門派勾結影殿、破壞自家地盤封印、企圖控制真龍後裔敖巽可能引發浩劫”這個訊息,己經不僅僅是打臉和利益衝突了,而是上升到了動搖水州修真界根基、可能帶來滅頂之災的生死大仇!
這一刻,什麼私人恩怨,什麼懸賞貪念,在“州本利益”和“生死存亡”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了。水州各派空前團結),放下了平時的齟齬,一致對外),拿出了拼命的架勢!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宏大場面中,一艘體型稍小(但依舊不小)、懸掛著“碧波城”旗幟的飛舟,從聯軍側翼飛上前,與瀚海宗、怒濤門等幾艘為首的鉅艦並排。碧波城主的身影出現在船頭,正與各派領袖(那些元嬰大圓滿的老怪物們)進行著緊急的神念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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